日頭剛爬到院角的老槐樹梢頭,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伴著郵遞員悉的吆喝:“林家有人在嗎?林夏同志的掛號信!”
這話像一粒石子投進平靜的水塘。
正坐在堂屋納鞋底的關惠猛地抬起頭,手裡的針線都差點扎到手。
正準備出門的林大剛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同志辛苦啦,快進屋喝口水。”
他接過那封沉甸甸的信封,指尖到上面工整的“林夏”二字,角就忍不住往上揚。
堂屋裡的人聞聲都圍了過來,湊到林大剛邊:“快拆開看看,夏兒在部隊咋樣了?”
林也放下手裡的旱菸袋,眼神里滿是期盼。
林大剛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出裡面厚厚一疊信紙,剛展開就被麻麻的字跡佔滿,一淡淡的墨水混著紙張的氣息散開,讓人安心。
關惠湊得最近,看著看著眼圈就紅了。
信裡開篇便是“爸媽、爺爺、二叔二媽、大哥三妹小妹、大堂妹二堂弟,見字如面”,字裡行間全是化不開的思念。
林夏細細問了家裡的收,惦記著爺爺的腰疼,叮囑大哥幹活別太拼,還特意提到:“鼕鼕年紀小,別讓跟著下地累,要是村小恢復上課了就給學,多讓讀書。”
他說部隊的伙食還不錯,讓家人不用掛念,可話鋒一轉,又問“大隊食堂飯有沒有稠一些?家裡人能不能吃得飽?”
末了竟寫道“夜裡站崗,著月亮就想起家裡的槐花香,想起媽媽煎的麥粑,想起弟弟妹妹們嘰嘰喳喳的樣子。 ”
“這孩子,心裡總記著家裡”,李桂抹了抹眼角,聲音裡帶著哽咽。
林大剛捧著信紙的手微微發,臉上又喜又愧,結了:“都怪我們,上回收到他寄的錢顧著高興,竟忘了給他回封信,讓孩子在部隊牽腸掛肚的。”
關惠也紅著眼圈點頭,自責道:“是我這個當媽媽的不稱職,這些天忙著籌備春兒的婚事,把這事拋到九霄雲外了,夏兒肯定盼著家裡的訊息呢。”
就在這時,林大剛看到信末尾的容,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好!好小子!有出息!”
眾人連忙圍過來,只見信上寫著:“爸媽,告訴家裡一個好訊息,我因這三個多月訓練和任務表現突出,己由列兵晉升為上等兵,津也漲了些,以後能多給家裡寄點錢了。”
堂屋裡瞬間炸開了鍋,二叔二媽聞訊也趕了過來,一聽這訊息都笑開了花。
“夏兒這孩子,在部隊裡肯吃苦,果然沒讓人失”,二叔林二強豎起大拇指。
二媽龔瓊也笑道:“咱們林家的小子,就是有骨氣!春兒婚事順順當當,夏兒在部隊有進步,這真是雙喜臨門啊。”
爺爺林捋著花白的鬍子,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連說三聲“好哇!好哇!好哇!”,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彷彿年輕了好幾歲。
接下來的三天,林家院子裡始終縈繞著喜慶的氣氛。
關惠和林大剛一有空就坐在燈下,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回信的容,生怕落下什麼。
關惠翻出家裡最好的布料,趕著給林夏做了件厚實的棉,又把家裡的香腸拿了一些仔細打包好,還準備了一小包曬乾的紅薯乾和花生,都是林夏小時候吃的。
林大剛則在信裡細細叮囑他在部隊注意安全,服從命令,不用惦記家裡,告知他大哥的婚期,讓他在部隊安心。
這三天裡,林冬也沒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