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練功熱只持續了一段時間,便被驟然襲來的秋收大衝散了。
老鷹村的保管室壩子上,隊長羅江海的銅鑼聲“哐哐哐”的。
“全社員聽著!”
羅江海把鑼錘往銅鑼上一砸,嗓門洪亮如鍾,“不管老,除了在鎮上上班的、當兵伍的,只要還在村裡、還能彈的都得去參加秋收!誰敢懶耍,我就給他戴上‘好吃懶做’的尖帽子,讓他從此在村裡抬不起頭來!”
這話一齣,社員們的心都揪了。
自打食堂解散自家開火過日子,分到手裡的糧食得可憐。
大半社員省吃儉用,把草、野菜、樹皮都摻進飯裡,可到了秋收時節,手裡的糧袋子還是滿滿空掉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秋收的稻穀就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村小學的教室也空了,開始放秋收假。
蘇瑾把黑板得乾乾淨淨,鎖上門便扛起了竹筐。
臉上帶著書卷氣,穿著舊的長袖襯、長,手裡的農卻握得實。
在這場關乎生計的搶收裡,沒有老師與學生,只有盼著糧食顆粒歸倉的社員。
可今年的天,實在太旱了。
田地裡的景象,讓剛到田邊的社員們心瞬間沉了下去。
今年的稻穗瘦得像細柴,稻葉捲曲發黃,沾著一層白濛濛的塵土。
乾旱像一隻無形的手,乾了土地裡的水分,也乾了社員們眼裡的。
“唉,這收,也不曉得能不能把種子收回來……”有人嘆著氣。
“能收一點是一點,總比肚子強。”旁邊的人應著,聲音裡滿是無奈。
就在這時,村長王有為握手裡的鋸鐮,朝著一叢相對壯實些的水稻狠狠割了下去,稻稈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田地裡格外清晰。
他高高舉起割下的稻穗,高喊一聲:“開鐮了!”
這一聲喊像是點燃了引線,社員們紛紛了起來。
田地裡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唰唰”聲,鋸鐮子一鐮又一鐮,割下的稻稈在社員後堆一個個小垛。
負責打穀子的人拿起稻杆把稻穗一下一下的往半桶裡打,費力的手粒。
挑穀子的人弓著腰一步步往曬穀場挪。
曬穀場那邊,有人正忙著把運來的稻穀攤開,薄薄一層鋪在曬場上。
大家各司其職,忙得腳不沾地。
孩子們也沒閒著,每人都領到一個小竹籃,跟在大人後,仔細地撿著田裡掉落的稻穗。
林冬同樣如此,提著小竹籃跟在媽媽關惠後,彎腰撿拾著地上零星掉落的稻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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