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外婆和大舅,西斜的日頭把母倆的影子拉得老長,在乾燥的土路上。
微風終於掙燥熱的束縛,攜來一微弱的涼意,吹得林冬額前的碎髮輕輕晃。
關惠牽著林冬的手往回走,鞋底碾過碎石與枯樹葉。
“鼕鼕,你記好,外婆說的冬月十二,你幫媽媽記著。”關惠低頭跟林冬代。
“好呀,媽媽。”林冬痛快答應。
關惠笑笑,繼續說:“鼕鼕,你知道嗎?你大表哥強國這孩子,小時候還總跟鄰居家的大孩子跑,冬天經常凍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如今他都要家了。”
林冬安靜聽著。
忽然就聽見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步子又急又沉,帶著幾分慌,還裹著一憋悶不住的火氣。
母倆同時回頭,只見王三娘揹著個大布包,包的帶子深深勒進肩頭,把灰上的領口扯得有些歪。
頭髮微微散,幾縷汗溼的髮在額角,臉上沾著些塵土。
王三孃的眉眼此刻擰一團,滿是憤憤不平的神,全然沒了當初送馬小翠和林花去部隊時的喜氣洋洋。
“王嬢嬢?”關惠滿臉驚訝,連忙停下腳步,“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在部隊照顧懷孕的三兒媳嗎?”
王三娘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近前,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是趕路又氣悶,往腳邊的枯草叢裡啐了一口,語氣衝得很:“照顧個屁!”
說著,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糙的手掌蹭得臉頰更顯狼狽,“那陸瑤能耐得很,翅膀了,眼裡早就沒我這個婆婆了。我在那兒鞍前馬後地伺候,反倒礙了的眼,了多餘的人咯。”
林冬站在媽媽邊,好奇地眨了眨眼。
記得那本年代文裡,王三娘是等陸瑤生下雙胞胎後才去的部隊。
可現在時間線明顯提前了,王三娘不僅早早就去了部隊,還這麼快就帶著一火氣回來,看這架勢,矛盾怕是比原文裡還要尖銳幾分。
“王三婆,到底怎麼了呀?你不要生氣,生氣對不好的。”林冬仰起小臉,語氣裡帶著恰到好的懵懂,眼神清澈讓人不忍設防。
王三娘剛要開口,了,話到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狠狠跺了跺腳,腳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響,臉上的怒氣像是被強行下去一般,只是眉頭依舊擰得的:“別提了,提起來就堵得慌!”
話鋒陡然一轉,目落在母倆上,刻意岔開了話題,“你們娘倆怎麼在村口?這是剛從哪兒回來?”
關惠見狀,也沒再追問,知道王三娘子首,要是想說不用問也會全盤托出。
要是不想說,追問反倒惹人生厭。
順著話頭說道:“我孃家媽和大哥從河村來瞧我,剛送到村口,看著他們走遠了才往回走。”
刻意略去了送糧食、送棉襖等,只撿著尋常探親的話說。
“還是你孃家人疼你。”王三娘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王三娘眼神里帶著幾分羨慕,可那羨慕沒維持片刻,就被愁緒取代,“說起來,我家二妹也有段日子沒回村了,不知道在隔壁大石村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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