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氣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正一點點把小木屋裹。
青洲將布放在床板,坐在桌前等待,想問問本奧應該在哪裡去挑水,洗澡。
屋沒點蠟燭,只有窗欞進最後一點殘,將青洲的影洇在斑駁的木桌上。
青洲垂著眸,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挲著左手食指指。
外面的天從昏黃褪深黛,最後連遠山林的廓都融了一片模糊的黑。
腦海裡忽然蹦出本奧的模樣:
被王大媽指著鼻子罵時,他順眉低眼,角扯著討好的笑,像只被踩了尾的小狗,把僅存的尊嚴碎了塞進錢袋裡。
轉而想起幫他打了人後,他抬眼看時,眼中的害怕,又在自己反問時,巍巍說出那句討好的“不怕”。
青洲自嘲地笑了笑,本來就不是同路人,何必希別人理解自己呢?
算了,那些廢礦石,自己再想別的法子便是。
抬手了眉心,剛想站起找點水喝,屋外忽然傳來“嗒、嗒”的腳步聲。
腳步很輕,卻帶著刻意的拖沓,不像本奧一貫輕快的步調。
青洲敏銳地意識到不是一個人。
屏息細聽,兩道腳步聲一輕一重,重的那個踩在木樓梯上,發出“吱呀”的悶響,輕的那個卻像貓一樣,幾乎沒發出靜。
這絕不是本奧,也不是他那個兄弟科亨。
青洲輕手輕腳地挪到床邊,指尖摳住床板下的暗釦,“咔噠”一聲,出了那把在墳地拿回來的小刀。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屋門被推開了一條。
一道灰影順著門探了進來,是那隻狼臉雄人。
他的髮呈深灰,長長的狼向前凸出,眼睛裡閃著賊溜溜的。
他顯然沒料到屋的人還未睡著,探進來的腦袋還在左右張,試圖看清屋裡的況。
青洲眼中寒一閃。
不等狼臉人反應過來,猛地步上前,左手如鐵鉗般攥住他的狼,右手順勢往屋一扯。
“唔!” 狼臉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就被生生拽進了屋裡。
青洲手腕一翻,“砰”的一聲,厚重的木門被反手關上,還扣上了門閂。
下一秒,“咚”的一聲悶響,伴隨著狼臉人淒厲的痛呼聲,在狹小的屋炸開。
他被青洲按在地上,小刀抵住嚨,疼得齜牙咧,連掙扎都不敢。
屋外的虎臉人聽到靜,立刻抬腳踹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