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過了所有嘈雜。他鬆開阮遲遲的手,向前踱了一步,玄袍角在金磚上緩緩拂過,無形的威瀰漫開來。
“更何況,長公主乃神降世!”他目如寒刃,掠過底下那些匍匐的脊背。“既上天賜神於姜國,那必將順應天命!”
“九千歲!話雖如此,可到底是祖宗禮法。牝司晨,惟家之索!”那花白鬍子的大臣抬起頭,老淚縱橫,以額叩地,砰砰作響。
盛執卻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張閣老,你口中的祖宗禮法,可曾保住先皇命?可曾阻攔阮霽川烏二人禍朝綱?禮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固守陳規便能國泰民安,姜國又何至於走到今日,需要咱家一個閹人來……撥反正?”
最後西個字,他說得極慢,帶著森冷的譏誚。殿溫度驟降,一些反對的臣子想起這位“九千歲”往日的手段,不由瑟了一下。
似乎比起九千歲,眼下長公主己經是最好的選擇,至,統純正。
盛執不再看他們,轉面向阮遲遲,方才的冷厲瞬間化為一片深海般的。他執起的手,讓徹底面對眾人,聲音響徹大殿。
“臣盛執,永遠追隨陛下!”一向高傲的盛執,自了九千歲,面對先皇也不曾下跪行禮,此刻卻匍匐於阮遲遲腳下。
這是他深思慮過後的決定。
他害怕自己某個深夜醒來,世間再無阮遲遲此人。所以他自私的想著,用自己,用整個姜國來捆住。
殿中靜得駭人,只有張閣老抑的氣聲,和那玄袍角拂過金磚的微響。
盛執這一跪,重於千斤,砸在每個人心口。
阮遲遲到手背上他留下的溫度尚未消散,此刻指尖卻微微發涼。
垂眼,看著腳邊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低下頭顱,墨髮一不苟地束在玉冠裡,出的後頸線條繃,姿態卻馴順至極。
有些氣極反笑。
當盛執今日要做些什麼呢,原來是給準備了這份“大禮”,當真是嚇一跳。
可如今被盛執架在高,先皇唯一脈,長公主份,可笑的神份,甚至盛執的臣服,都讓再也下不來。
阮遲遲不忍責怪他,冷眼掃向底下的張閣老,還有那些反對的大臣。
朱輕啟,的話語卻帶著濃濃的威嚇:“逆九千歲者,誅。”
知道,這句話說出來,盛執就會為手裡最鋒利的刀,替斬盡一切荊棘。
他們兩人,糾纏在一起,不死不休。
左燁是第二個跪下的人,在他之後,是一片又一片,臣服聲過了張閣老等人的反對聲。
阮遲遲登上皇位勢在必行。
*
朝中混,但民間一片祥和,皇之事並未激起多大的水花。
實在是從前神謠傳深人心,百姓只當天意如此。而如今百姓安居樂業,誰坐皇位似乎並不重要。
此刻阮遲遲卸下龍袍,自然的躺倒在盛執上,氣憤的手掐他腰。
“都怪你,今天我又被那些大臣罵慘了,你這傢伙倒是會懶,最近連早朝都不去了,你不知道我獨自面對那些人有多怵。”絮絮叨叨,盛執卻認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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