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宗敘看了一會兒，忽然說：
“你看手機的時候喜歡咬下，你洗完澡出來頭髮不吹乾，要先在沙發上看會兒手機。”
黎漾怔住。
他繼續說著，“你早上醒來的前五分鐘不說話，如果有人在這五分鐘裡跟你搭話，你會皺眉，但很快又會把表收回去，大概是你覺得皺眉不禮貌。”
黎漾的臉開始發燙。
“你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會哼歌，聲音很小，聽不清調子，但你確實在哼，你在車上容易犯困，但又不好意思睡，會撐著，撐到眼睛都紅了才靠著窗閉上眼睛。”
“夠了……”黎漾小聲說。
“你每次從洗手間出來，路過鏡子的時候會看一眼自己，然後迅速移開視線，你好像不太習慣被人注視，也不太習慣看自己。”
“謝宗敘。”黎漾把臉埋進靠枕裡，聲音悶悶的，“你到底在觀察什麼啊。”
謝宗敘停了片刻，然後說：
“你在問我相得怎麼樣，我只是告訴你，這六天我沒有在敷衍。”
黎漾從靠枕後面出一隻眼睛，看著他。
他坐在那裡，表還是那副疏淡的模樣，但眸深不可測。
“你覺得呢？”他把問題拋回來，“這六天，你覺得怎麼樣？”
黎漾沉默了一會兒。
慢慢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覺得，你比我想象的要好。”
謝宗敘挑眉。
比劃了一下，“我原來以為你這樣的人，謝家的長子，京圈的大佬，脾氣一定很大，要求一定很多，家裡會有很多規矩，
什麼拖鞋要朝某個方向擺，巾要疊什麼形狀，幾點起床幾點睡覺，一切都得按照你的習慣來，但事實你並不是這樣。”
謝宗敘沒有說話。
“你也從來不嫌我賴床，早上你起來的時候作很輕，出去的時候會把門帶上，等我醒了周姨才過來問我吃什麼早餐，在意我的緒，尊重我的想法。”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黎漾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靠枕的流蘇邊。
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但忍住了，沒有讓它掉下來。
冷靜片刻，抬起頭，對上謝宗敘的視線，“所以，謝宗敘，你覺得我們可以繼續嗎？”
謝宗敘看著。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茶几旁邊，從那束九十九朵玫瑰裡出一支，修長的手指著花，轉了半圈，似乎在檢查花瓣有沒有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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