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別墅安靜得像沉在水底。
黎漾被謝宗敘單手抱進次臥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困得眼皮都抬不起來,卻還是本能地往他懷裡了。
次臥的床單是新換的,陷進的床鋪裡,聽見他起的靜,迷迷糊糊地手去拽他睡袍的角。
“你去哪啊?”
謝宗敘低頭看。
床頭燈沒開,只有走廊進來一點微弱的,在被子外面的半張臉,眼尾還泛著未褪的紅,睫微微著,像只饜足後又捨不得主人離開的貓。
他在額頭上落下一吻:
“主臥床單換了就過來。”
黎漾“嗯”了一聲,手指慢慢鬆開,翻了個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謝宗敘沒聽清,俯湊近了些,才發現說的是“你手別用力,讓阿姨換”。
謝宗敘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角微微上揚。
……
翌日,別墅三樓書房,謝宗敘剛理完手頭的急檔案,手指還抵著眉心緩神,手機就突兀地在桌面震起來。
螢幕上跳的“陸利原”三個字,讓他眉峰微挑,接起電話的語氣淡淡的:
“喂。”
“謝總,你可算是接電話了!”
陸利原吆喝著,“明天我生日,組個局聚聚,你知不知道你多久沒跟我們出來喝酒了?”
謝宗敘,語氣淡得很:“不去。”
陸利原嗤笑一聲,“謝大總裁現在架子這麼大?我可聽說了,這段時間你天天圍著嫂子轉,公司去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合著我們這幫兄弟,還沒你家老婆重要了?”
“我傷你嫂子照顧我,我多陪陪怎麼了?”
謝宗敘語氣裡帶著點護短,“倒是你,天天就知道貧。”
陸利原簡直要被氣笑,“我貧?合著我生日你還不給面子了是吧?再說了,誰不知道你現在是典型的妻管嚴,嫂子說東你不敢往西,我看你就是被嫂子管得沒轍了!”
這話中了謝宗敘的肋,他低笑一聲:
“你嫂子不是管我,是心疼我傷還沒好。”
“行行行,心疼你,管你都是你。”
陸利原擺了擺手,語氣突然變得狡黠,
“那我可不管了,反正你不來就算了,我現在就給嫂子打電話,問問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出來給我慶生,順便問問你是不是天天黏著,連兄弟都不要了。”
謝宗敘聞言,結滾了滾,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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