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微亮,荊州城附近的一王府莊田上己經站了數百戶流民,他們被安置在這裡,將來也會是一個新的村落。
王府派出的管事太監站在田埂上,乾了手上的水,拿出府衙給的名冊,一個個名字念過去。
念一個,按一個手印,發一張“由帖”——那上面寫著佃戶的姓名、所分田畝、租額,還有王府的承諾:三年不收租,三年後每畝三升。
唸到最後一個名字時,天己是晌午。管事太監合上簿冊,對著那些黑的人頭喊了一聲:“如今都是王府的人,莊頭你們自行推舉,做的好有賞。現在各人認各人的地。梁木茅草都備好了,先蓋房,後開荒。王府說話算話,頭幾個月的糧食,王府也會送來。”
人群這才散去,三三兩兩,往那堆梁木茅草的方向走。
有人蹲在地上,拿手指摳著泥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忽然笑了:“這地,。”
旁邊的人也跟著蹲下來,了一把:“比咱們老家的地多了。”
“可不是。三年不收租,這樣的好事,上哪找去?”
“先搭房子吧,都是自家人住的,用心著點。”
王府中,己經收了三百多擔生的許海正在收拾行裝。
“許先生,”呂福從外頭進來,“王爺請您過去。”
許海應了一聲,整了整冠,去往偏殿。
偏殿中,朱常潤正看著荊州輿圖上多出的幾個小點。那些就是己經設下的莊屯,兩千戶流民要分在西五,方便他們的就近耕作。
許海走進偏殿,“殿下,三百多擔生,己經收齊了。”
朱常潤轉頭看著大明輿圖,找著月港的位置點了點頭,“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臣打算這幾日就出發。雖然要等12月的季風,但是早點去也能讓儀衛們早點悉船隻,而且攬載貨也需要時間去準備。這第一次南下馬尼拉,臣想親自去。”
朱常潤也知道出海南下是他這個右長史的心結。
親自去一趟也好,自己還有事要代,“只此一次,下不為例,這王府也需要許先生。對了,去到馬尼拉之後許先生多留意一些稀罕,像是那甘薯之類的糧食。而且本王聽說外面有一種樹,能產膠質類的東西,產應該是黑漆漆的有異味,你也留意下。”
“知道了,下會留意的。”許海拱了拱手,“殿下,臣這一去,快也需要一年時間。府裡的事,就拜託周先生了。”
“去吧。”他說,“早點回來。”
許海跪下,一揖一拜:“臣定不負殿下所託。”
五月底,許海就出發了。
五十名儀衛,穿鐵甲,腰懸刀劍,揹負己經改進好的火燧槍,簇擁著一面白底金邊的白澤旗,從端禮門魚貫而出。碼頭上,一條大船己經備好,白澤旗掛上,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許海帶著幾個庫吏站在船頭,最後看了一眼荊州城的方向。
他的後的船艙中,站著名為孫五的太監和他的幾個手下。
惠王在月港也需要另外的眼睛。
站在自己王城的城門樓上,看著許海一行人出了荊州城,朱常潤也默默回了便殿。
“殿下,趙所正剛剛送東西來了,就是前些日子要他打造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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