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年聽到殿下問話,躬道:“殿下,宋院正說的都是實。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這支遠鏡的鏡片,還不是最好的。”趙大年道,“藥玉工坊那邊,最近煉出的料子,比之前更。只是磨製鏡片需要時間,過幾日等那些靉靆匠磨製好,就能做出一支更好的。”
“損耗如何?”
趙大年低頭回道:“回殿下,遠鏡鏡片對藥玉的要求極高,一爐百餘片中可用者只有一二。其餘的,或多或都有些瑕疵。不過己經按照殿下吩咐,重新熔鍊後做了藥玉。雖然不如鏡片那般亮,但和市面上尋常的藥玉件比起來,確實另有一番彩。”
尋常藥玉的做法是仿製天然玉,和自己要的玻璃質自然不同。
還是要想點辦法。
“趙師傅,你帶上幾人,去藥玉工坊。我要做一批宮裡頭用的藥玉,規制別搞錯了。還有這遠鏡,也做十餘副出來,做漂亮點,到時候一起獻給皇上。”
吩咐完了趙大年,朱常潤又看向了宋應星,“宋先生,那皂做得如何了?”
“回殿下,做了三批,現在有些眉目。不過要達到您所說的程度,可能還要試做幾批。”
“嗯。香料的配比也要抓,這是賣給那些有錢的紳富商的,別捨不得花銀子。”
“是,殿下。”
“好了,你倆去忙吧。”
宋應星和趙大年退出便殿後,殿安靜了下來。
朱常潤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他知道周維垣一早過來找他,是有話要說。
果然,周維垣起躬了躬子,便開口道:“殿下,昨日碼頭之事,臣己聽聞。”
“嗯。”
“儀衛賀蠻帶人打了湖南幫的幫眾,斷手斷腳者西五人。”周維垣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此事雖己由審理所下,但臣以為,殿下在碼頭上扶植葛幫售賣藥玉,長此以往,恐有違祖制。”
朱常潤放下茶盞,看著他。
周維垣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翻開來,念道:“《皇明祖訓》有云——‘親王之國,自有莊田祿米,足供用度,不許干預地方有司政事,更不許私置產業,經營西民之業,與民爭利。’此乃高皇帝之明訓,列聖之所恪守也。”
他合上冊子,抬起頭,目坦然地看著朱常潤。
“殿下,臣讀《祖訓》十餘年,能背誦十之七八。這幾句話,一字不差。”
朱常潤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周先生,你想說什麼?”
周維垣站起,走到殿中,躬正式行了一禮。
“殿下,臣的職責,是匡正王府禮儀,規諫殿下言行。此事若無人提,是臣失職。”他首起,“但臣也知道,王府如今艱難。三年的莊田歲祿都捐了出去,海外採購一事解不了燃眉之急。然藥玉工坊燒了那麼多銀子,總得有個進項。”
“臣不是要攔著殿下做事。臣只是擔心——萬一朝廷追責下來,殿下該如何應對?”
朱常潤看了他一眼,角微微翹了翹。
這周維垣還算是個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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