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潤站累了,便著腰坐回了椅子,呂福見殿下作不自在,趕拿了個墊給墊上。
“本王有泰昌手札,船隊掛著王府旗幟,貨能在寧波港換船下月港。但這路線一來太繞,二來以後的貨只會越來越多。南京城裡是非多,能讓他們見著就點。”
張三沉看了眼輿圖:“除了月港,廣州市舶提舉司府那邊要不要一起走通一下?”
“讓陳虎先探月港那條路。等這條線搞好了,再看廣州那邊。”
廣州那邊肯定要去的,畢竟澳門有西班牙人。
雖然他們弄不過荷蘭人,但也是海上的一力量。
“是。屬下今晚就去見陳虎。”
“去吧。”
葛幫的名號隨著那藥玉打響,如今又有皂坊的貨,那氣勢是一天比一天強。
去年秋天還是蜷在碼頭東面那一小片棧橋上的三流幫派,如今整了自己的三座新棧橋,庫房新蓋了兩排,上下貨的腳伕從早忙到晚,搬運的號子聲隔著半條江都能聽見。
碼頭上的人見了陳虎都“陳爺”。
今年開始,王府收生的生意讓葛幫包圓了,照著去年的價比賣往江南不,但省了來往的費用。
這日也是個尋常的春日傍晚,碼頭的活收了工,幾家周邊縣府做生生意的商號聯合做東,在江邊一家酒樓擺了一桌。
席間推杯換盞,說的都是些“陳爺年輕有為”“葛幫前途無量”的奉承話。陳虎聽著用,便多喝了幾杯。回到住時腳步己經有些發飄,胡蹬了靴子,倒頭便睡。
自從上回被趙三半夜進來拿刀架了脖子,他便留了心眼。有了錢之後,在院裡安排了西個值夜的護衛,兩兩班,前後門各守兩個。
這西人是他親自挑的,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手不算頂尖,但忠心靠得住。
陳虎睡得正沉。涼水就是這時候潑下來的。
他一個激靈彈坐起來,渾的酒意被那冰涼的井水澆得乾乾淨淨。
下意識手去枕頭下的短刀,手剛出一半,便愣了下來。
藉著窗外進來的月,看見一個人影站在床邊。
“你的人還在門口打哈欠,”張三的聲音很輕,“下次換一批。”
陳虎僵在床上,後背的冷汗把綢衫在了脊樑上。
“爺,”陳虎嚥了口唾沫,把手從枕頭下了出來,“您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說了你就不喝酒了?”
陳虎一時語塞。
張三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月從窗外漫進來,罩住張三的後背,映著陳虎的臉。
“說正事。王府有令,打通江西到福建月港的陸路。”
陳虎心裡一陣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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