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葉向高，語氣懇切：“葉公，您是三朝元老，當知正德年間的寧王，嘉靖年間的安化王。哪一個藩王作，不是從‘為國分憂’開始的？”
葉向高沒接話，任由韓爌繼續說著那些往事。
他靠在太師椅上，花白的眉低垂著，像是了定。
他不僅知道寧王之，還見過沈一貫如何借妖書案清洗異己，見過東林書院初興時的清議激盪，也見過方從哲如何在閣獨木難支。
他見得太多了。
正因為見得多，他才越發覺得，眼下這個朝堂，正在往一條他極不願見的路上走。
韓爌還在說。聲音抑揚頓挫，字字千鈞，臉上那副神，讓葉向高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個人——楊漣。
一樣的慷慨，一樣的激切，一樣的……不留餘地。
“韓大人說完了？”顧秉謙的聲音不不慢，他從袖中出一份抄稿，展開鋪平，“我倒是想請教一事——惠王至今，儀衛護衛共有幾人？”
韓爌皺眉：“三百餘人。”
“三百餘人，那可都是儀衛。現在惠王府可沒有實際的護衛。”顧秉謙看著抄稿，“《皇明祖訓》明文，皇子封親王……護衛甲士者三千人，多者至萬九千人，隸籍兵部。即便宣宗有所裁撤，三衛減到一衛，這一千火也遠不足一衛的數量。”
韓爌一時語塞。
魏廣微適時接上，語速極快，“惠王明明有祖制和先帝手札可用，卻只養了三百儀衛而無護衛。這什麼？這謹守臣節。如今荊州流民日增，荊州知府、湖廣三司接連告急，韓大人把這奏疏了一個月，就不擔心荊州流民會否有變？山東一事才過半年，韓大人你己經忘了？依先帝手札，惠王募集護衛需自行籌款，那就也不用朝廷撥銀子。如此忠忱，到了韓大人口中，竟了‘居心叵測’？”
“這是防微杜漸，爾等鼠目寸……”
“夠了。”
葉向高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閣中頓時一靜。
他緩緩睜開眼，目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現在就議一個問題，若不同意惠王所請。湖廣流民怎麼辦？”
“荊州急遞，說荊州城外流民又有增多。這又過去一個多月，照西南的況流民只會多不會。”
“這些流民，惠王若不收，明日這上萬人便可能是一流寇。韓大人，你說這些流民該怎麼辦？”
韓爌臉一，急著回答的他口而出，“湖廣之地又不是隻有惠王一個藩王，讓其他藩王接手便可。”
話剛出口，他也發現了問題，臉頓時尬住。
指這些藩王去接流民？
讓他們製造流民還行，指他們接手？這簡首是倒反天罡。
惠王能收流民，那是因為一來其剛剛收了大片土地，二來惠王府的收益並不依靠莊田子粒銀，有海外採辦和工坊收益養著。
這惠王本就是藩王中的異類。
看著他那臉，葉向高沒有再他，轉向魏、顧二人，語氣不變：“你們兩個，也別高興太早。廣州市舶司一事，老夫絕不鬆口。月港出海採辦，己是破格之舉。廣州不行。”
顧秉謙微微變：“葉首輔，惠王手裡先帝手札……”
韓爌冷冷地斥道：“顧大人張口先帝，閉口先帝。先帝一時心，給了手札，不是讓藩王拿來當尚方寶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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