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垣聽到要借錢,正要出聲,就聽到自己的同僚搭上了話。
“借錢也是個法子,只是...”許海猶豫了一下,“殿下,借錢也得有門路。臣雖然在京城待了幾年,可那些錢莊、商號,沒有關係,未必肯借這麼大數目。”
朱常潤也明白,一個不皇上看重的親王,其實沒有什麼信譽資產,人家放貸的可著。什麼人能放,什麼人不能放,都門清,“你的意思是?”
“殿下可想過,找王妃的孃家?”
朱常潤心裡一。
王妃,賀氏。
他這的岳父——賀子廉,現任東城兵馬指揮司指揮,正六品。
東城兵馬指揮司,管著京城東部的治安、街道、商販稽查。品級不高,但實權不小。更重要的是,這種“油水衙門”,灰收是公開的秘。
“臣聽聞,”許海低聲音,“賀大人這些年,攢了些家底。他是殿下的岳父,王妃的親爹,總比別人可靠。”
周維垣皺眉不悅:“許先生,這話不妥。殿下與賀家,乃是親眷,怎好開口借錢!”
“怎麼不妥?”左右長史一首以左為尊,如今有了惠王撐腰,許海難得頂了他一句,“周先生,您那套聖賢書裡寫的‘親親’之道,不就是說親戚之間該互相幫襯嗎?”
面對這種胡掰聖人之道以全私心的話語,周維垣雙眉一豎,當即就要駁斥。
朱常潤抬手止住兩人相爭:“哎,本王想想。”
他靠在榻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賀子廉。東城兵馬指揮司指揮,正六品。
明面上,一個六品的俸祿確實“很窮”——年俸折銀不足二十兩,連養活一大家子都困難。但那是賬面上的數字。
賀子廉在京城經營多年,手裡肯定有些積蓄。更重要的是,他是外戚,天然有資格進勳貴外戚的圈子,之前也只是一首了自己點頭。
只是在萬曆手下,自己哪怕點頭,也沒多人會尊重。萬曆不喜除了福王之外的兒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而現在即位的是自己皇兄,他恨的是那當初要和他爭大寶的福王。
哪怕為了做做表面功夫,堵住言的,對剩下在京的三個苦兄弟,他肯定也是要優待的。
兄友弟恭嘛。這事也不用他花錢,只需一個態度的事。
而京城外的西山煤窯,本就是勳貴外戚的自留地。
萬曆年間,京城發生過一場“燃料革命”。
柴,本就是百姓首需。近百萬人口的自然消耗,疊加為了應對小冰川時期的取暖需求,周邊森林被迅速砍伐殆盡。柴、炭價格暴漲且供應不足,近在咫尺的西山煤炭逐漸取代柴薪為京城居民的主要燃料。
現在京城對西山煤炭的依賴己經極高——煤斷供,全城就得“息煙絕炊”。
東城兵馬指揮司管什麼?管京城東部的街道治安、商販稽查。煤運進京城後,要在各城煤鋪銷售——這就是賀子廉的權力範圍。
如果賀子廉這老岳父願意出面,那一切都順理章。
“許先生,”朱常潤忽然開口,“你方才說,京城那些晉商、徽商,不得跟王府攀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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