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登極大典。朱常今日正式即皇帝位，宣佈次年改元泰昌。
天還沒亮，朱常潤就被呂福從床上拖起來。
“殿下，今兒是登極大典，可不能誤了時辰。”
朱常潤迷迷糊糊地任人擺佈——穿袞冕、系玉帶、掛玉佩，一套繁複的程式下來，天己經矇矇亮了。
出門時，他看見隔壁院子裡的桂王朱常瀛也正出來。兄弟倆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這半個月，他們說的話加起來，可能還沒跟太監說的多。
以前兩兄弟還時不時地串串門，這些日子先帝駕崩，每日要哭臨。回來後朱常潤又忙著和手下討論就藩事宜，這半個月，他們說的話加起來，可能還沒跟太監說的多。
午門外的廣場上，文武百己經列隊等候。朱常潤按品級站到親王班列。
卯時正，鐘鼓齊鳴。
奉天殿的硃紅大門緩緩開啟。
一個影走了出來。
朱常潤眯起眼睛，看著那個穿著十二章袞服、頭戴十二旒冕的人，一步一步走向寶座。
是朱常。
那個半個月前還跪在乾清宮外、被太監呼來喝去、跪麻了也沒人扶的太子。
那個“像一隻隨時準備等著主人放下手裡塊的狗”的人。
現在他穿著龍袍，走向龍椅。
朱常潤盯著他的背影，發現他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踏在漢白玉的道上。旒冕前的玉串隨著步伐輕輕晃，遮住了他的臉，遮住了所有表。
他忽然想起七月十九日那天，太子跪在地上的樣子。背得很首，但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冷，是乾坤未定，是怕。
現在呢？還怕嗎？
朱常潤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半個月前還在竊喜“咱們贏了”的言，此刻正跪在丹墀下，額頭地，一不。而那些和方從哲一起討論即位詔書的閣臣，此刻也安安分分地跪著。很是規矩。
群臣山呼萬歲的喊聲震天地，在奉天殿的廊柱間迴盪。
朱常潤也跟著喊，嗓子乾啞。
從今天起，那條“狗”，變龍了。
大典結束後，朱常潤隨著人群退出奉天殿。己經有些刺眼，曬得面目發燙。
只是可惜今天沒有見到那個鄭貴妃。這人能讓萬曆這麼寵，著實讓人好奇生的一副什麼模樣。
呂福在殿外等他，低聲道：“殿下，您看見了嗎？今兒陛下走路的時候，腳底下很穩，一點都沒抖。”
朱常潤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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