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夜，朱常潤還在東廂房看許海留下的那些書。
燭火跳著，照得紙頁泛黃。他正翻到《海運新考》裡講月港船引制度那一章，忽然聽見敲門聲。
“殿下。”呂福的聲音在外頭，“王妃派人來了。”
朱常潤愣了一下，抬起頭。
一個丫鬟提著食盒進來，約莫十七八歲，眉眼清秀，走路腳步很輕。走到案前，將食盒放下，福了一福：“王爺，王妃見王爺這幾日辛苦，讓奴婢送碗銀耳湯來。”
朱常潤認出這是王妃的陪嫁丫鬟，翠兒。
“放下吧。”
翠兒將湯盅取出，擱在案角，又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朱常潤看著那碗湯，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自從來了這裡，不是老皇帝死，就是新皇帝登基。天天跪，跪得膝蓋到現在還疼，他幾乎忘了自己還有個王妃。
原主和王妃的關係，大概就是相敬如賓，各過各的。原主整日禮佛，王妃待在後院，一年中兩人見面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現在他來了，忙著謀劃，連後院都沒去過。
總躲著也不是辦法。
他端起湯盅，幾口喝完，起往後院去。
——
王妃的寢殿在東院，朱常潤進去時，賀氏正穿著白便服坐在燈下發呆。見他進來，連忙起行禮，“王爺。”
朱常潤擺擺手：“不必多禮。”
兩人對坐，一時無話。
燭映在賀氏臉上，朱常潤放肆地打量這位屬於自己的王妃——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溫婉可人，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拘謹。
婚雖有兩年，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大概還沒適應“王妃”這個份。
“王爺這些日子忙得很。”氣氛沉悶，被盯的有些難的賀氏先開口，聲音很輕。
朱常潤點頭：“嗯，為了就藩的事。有些眉目了。”
賀氏眼睛微微一亮：“當真？”
當了王妃，卻比在家時還要不自在，也想早日離開京城。
“當真。”朱常潤看著，“荊州，皇上準了。”
“那……什麼時候走？”
聽問的急，朱常潤卻不知道的態度。在京，孃家就在側，告個假就能回去看看父母。這一走，什麼時候能再見就不知道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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