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兩。”許海接過話頭，“三座窯加起來，一年一千一百七十兩。這還只是按去年行算的數，實際今年因為新皇廢除了礦稅，分紅只多不。”
一千多兩。朱常潤點點頭，心裡有數了。吃飯夠用，但真要幹事，差得遠了。
這種事急不得，但是偏偏時間迫，他很急。
他正要開口，許海忽然低聲音：“殿下，還有一事。”
朱常潤看他。
許海從懷裡又出一張紙，雙手呈上：“這是今兒個回來的路上，有人找上門的。”
朱常潤接過，只見那紙上寫得簡單——西山煤窯一座，願獻乾五分，只求王府日後“照應”。
“誰家的？”
許海聲音更低：“是禮部一位趙姓郎中家的遠親，那位郎中在萬曆朝時....上過請立福王為太子的摺子。”
朱常潤心裡一。
“萬曆朝請立福王的人？”那不就是當年在“國本之爭”中站錯隊的？這些人如今的日子，恐怕不好過。
“說詳細些。”
許海點點頭，低聲音道：“這位趙郎中，也是勳貴之後，萬曆年間謀了個差事，是禮部給事中，上過摺子請立福王。先帝在時，這事也就過去了。如今....”他頓了頓，“如今皇上登基，雖說沒明著追究，可那位的日子，您想也能想得到。他那位遠親，在西山有座窯，這些年靠著他的名頭才保住。如今趙郎中自難保，那窯眼看著要被旁人吞了。”
朱常潤沒有說話。
許海又道：“臣打聽了，來找的是趙郎中遠親，趙承芳，是個商人。不求別的，只求把窯掛在王爺名下，往後每年分紅，五歸王爺，剩下五讓他養家餬口就。契書隨時可以寫，署名不署名，全憑王爺吩咐。”
朱常潤靠在椅背上，著跳的燭火。
萬曆朝的舊人。
那些人，在國本之爭中站在太子對立面，如今太子了皇帝，他們怕是夜不能寐。
泰昌登基以來，沒見有什麼清算的作，可那些人自己心裡清楚——皇帝不追究，可能是皇帝大度，也可能是還沒來得及；可皇帝邊的人，一定會來翻舊賬。
這是一定的。
“那位遠房親戚，”朱常潤問，“是做什麼的？”
“開窯的，做了十幾年了，老實本分，從沒惹過事。”許海道，“若不是那位郎中如今境艱難，他也不會想到這一步。”
朱常潤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窯，本王收了，五不夠。告訴他，本王要八。剩下兩，留給他自己——往後安安分分的，沒人會翻他舊賬。”
許海一怔，隨即點頭：“臣明白。”
朱常潤看著那張紙，又道：“還有幾家，也都是差不多的形？”
許海點頭：“有駙馬都尉家的遠親，有指揮使家的旁支，都是沾不上本家的。還有幾家，也是....萬曆朝的舊人。他們聽說殿下在西山了，都託人來打聽——能不能也獻一份乾，只求日後有個照應。”
朱常潤沒有立刻回話。
那些在萬曆朝風過的人，如今一個個惶惶如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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