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申時
著素服的朱常潤跟著王安從側門繞進慈慶宮時,天己經黑了。
院子裡到都是人——太監、侍衛、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頭接耳。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一個不出京的藩王而己,哪怕前幾日得了先帝恩寵,可不過數日,沒什麼基。
沒人認出他。一個困在京裡二十多年的藩王,誰認得?
王安腳步不停,帶著他穿過一個月亮門,來到一僻靜的偏殿門口。正要推門,忽然聽見裡頭傳來說話聲。
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諂:“小爺別怕,客給您端熱湯來了。”
另一個聲音,是年的,帶著明顯的驚惶:“我不是說了不用?”
朱常潤腳步一頓,看向王安。
王安的臉微微一沉,推門進去。
屋裡線昏暗,只點了一盞油燈。一個十五六歲的年坐在榻上,穿著素白的袍子,臉蒼白。他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太監,中等材,麵皮白淨,卻帶著烏青的傷痕。
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子,穿著比尋常宮面些,站在榻邊,手裡捧著一碗熱湯,正笑著說什麼。
“王公公。”那太監見王安進來,連忙躬行禮,目卻飛快地掃了一眼朱常潤。
那子也轉過來,福了一福。
王安擺了擺手,對那太監說:“李進忠,你先出去。客也請在外頭候著。”
李進忠。
朱常潤心裡一。
這就是魏忠賢——現在還李進忠,這的就是媽客氏。
那這李進忠臉上的傷就是搶奪太子的時候,因為幫著李選侍而被楊漣他們打的了。
門關上的一瞬,朱常潤聽見那子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人啊,這時候來……”
王安沒有理會,轉對榻上的年躬道:“殿下,惠王殿下到了。”
朱常潤快步上前,跪下。
“臣惠王朱常潤,叩見殿下。”
年朱由校愣了一下,慌地站起,想去扶他,又不知道該不該扶。
“六....六叔?”他的聲音發,比方才對李進忠說話時更顯得無助,“您怎麼來了?”
朱常潤抬起頭,看著這個年。
眼眶底下發青,像是幾夜沒睡好。明明己經十六歲,可在榻上的樣子,活像一個了驚的孩子。
“臣聽說殿下遷居慈慶宮,”朱常潤說,“特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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