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飄著細雪，越是接近年關，這雪就是越是。
屋裡爐子燒的火熱，朱常潤靠在榻上，手裡翻著許海剛遞來的賬冊。呂福添了炭，屋裡暖烘烘的，與外頭的寒意隔著兩層窗紙。
周維垣坐在左側，手裡也拿著一份單子，眉頭微微皺著。
許海站在一旁，目時不時往賬冊上瞟，角帶著不住的笑意。
“殿下，”周維垣先開了口，捻著鬍鬚，聲音慢悠悠的，“臣這幾日琢磨著就藩之後的府員架構，有些想法，得跟殿下稟報。”
朱常潤抬起頭，看著他。
周維垣把手裡的單子往前遞了遞，卻沒收回來，像是怕人搶似的。
“按制，王府除長史司和承奉司外，下設審理、典膳、奉祠、典寶、紀善、良醫、儀衛、工正八所。臣列了個單子——審理所掌刑獄，典膳所掌膳食，奉祠所掌祭祀，典寶所掌印信，紀善所掌禮法，良醫所掌醫藥，儀衛所掌儀仗，工正所掌修繕。每所設正、副各一，另有伴讀、教授、引禮舍人等屬。”
他說得極慢，生怕了一個字。唸完，抬起頭，看著朱常潤，“殿下，這些缺，雖是朝廷指派，但副職可自行舉薦，得提前人選。尤其是審理、紀善、儀衛三職，關乎王府面，不能馬虎。”
朱常潤點了點頭：“周先生心裡可有人選？”
周維垣捻著鬍鬚，沉道：“審理一職，臣舉薦一人——姓吳，名應麟，是臣的同鄉，萬曆西十西年進士，曾大理寺評事，因丁憂回籍，如今服闋，尚未補。此人通律法，為人剛正，可用。”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是....他子耿首，殿下日後若有些.....咳咳，若有些出格之事，他怕是要諫言的。”
許海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聲。就藩的藩王哪個沒有出格的事，只是大小的區別。
周維垣瞪了他一眼：“許先生笑什麼？審理本就是推按刑獄、詰橫暴的職掌，臣舉薦此人，正是為了王府長遠計。”
朱常潤擺了擺手，止住兩人的小作。
“紀善和儀衛呢？”
周維垣又捻了捻鬍鬚，這回捻得久了些。
“紀善一職，臣想薦臣的學生，姓陳，名守拙，是個舉人，學問紮實，溫和，能講經史。儀衛.....”他頓了頓，“儀衛事涉親衛儀仗，臣不敢妄議。”
朱常潤點了點頭，“周先生費心了，不過眼下不急。”
周維垣應了一聲，把手裡的單子小心翼翼地摺好，收袖中。
荊州王府還在修繕，這些職位按照流程也是要朝廷指派。不過作為王府長史司，有推薦的能力。
許海見他說完，往前湊了半步。
“殿下，臣那邊也有事要稟。”
朱常潤看著他。
許海眼睛亮亮的，臉上那笑意都不住。
“城外賀家那邊，臣去看過了。”
“兩百三十七人，能的都了。賀大人養在京郊莊子上，管吃管住，還給發了冬。臣找了三個通事——一個是臣的老鄉，在澳門跑過十幾年船，會說葡萄牙話和幾句紅番的話；另兩個是在京城混了多年的回回，會說西域話。己經開始教了，一天兩個時辰，學得快的，己經能聽懂簡單的對話了。”
朱常潤眉頭微微挑起，“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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