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給事中、史，還有.....幾個同鄉。”
方從哲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請他們進來吧。”
他整了整冠，走出正堂。
院子裡己經站了十幾個人。有他認識的，有他不認識的。人人頭頂蓋著飛雪，著他這個老人。
方從哲看著這些人，忽然想起當年在國子監的時候，那個敢頂撞司禮監太監田義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扛著朝廷走了這麼多年，如今己是滿頭白髮。
“諸位，”他對著眾人一禮，開口聲音沙啞，“老夫先退了。”說完轉過，往書房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後有人喊：“方閣老！”
他回頭。
一個年輕史站在人群裡，臉漲紅，像是鼓足了勇氣。
“閣老，您走了，這朝廷.....”
他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方從哲看著他，忽然笑了。
“年輕人，老夫走了，朝廷還在。你們在，朝廷就在。”
他轉，消失在書房門後。
惠王府，東廂房
爐火正旺，屋裡暖意融融。
朱常潤站在案前，手裡拿著趙大年新做的鐵尺，對著仔細端詳。那尺子做得細，主尺上刻著寸格，副尺上的刻度麻麻，每一格都比主尺短那麼一。
“殿下，您試試這個。”趙大年遞過一塊鐵板，上面刻了幾道深淺不一的槽，“誤差不過頭髮細。”
朱常潤接過，用卡尺比了比，果然準。
他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呂福匆匆掀簾進來，“殿下，方從哲致仕了。”
朱常潤手裡的卡尺頓了一頓。
“準了？”
“準了。”呂福低聲道，“聽說皇上準了他第六道摺子，加中極殿大學士，賜銀幣、蟒。人還在京城，沒走。”
朱常潤沉默了片刻，把卡尺遞給趙大年。
“你先下去，這尺子做得不錯。琢磨琢磨，再細些。”
趙大年應了一聲，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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