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件事，都是要得罪人的。惠王自己辦不了，朝廷也不會幫他辦。”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惠王親自登門拜訪，以子侄之禮求教。老夫看著他，倒是想起當年的你我。”
葉向高沉默。
萬曆西十一年，他和方從哲一起主持會試，那時方從哲還是禮部右侍郎，也是他舉薦的。
“葉兄，”方從哲繼續道，“老夫薦過去的人，都是些不如意之人。他們在京候補多年，等不到缺，日子過得清苦。惠王府雖然不是什麼好去，但總比死強。”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而且，這些人對老夫還都是敬重的。”
他沒有說下去。
葉向高明白了。
方從哲這是留後手。
惠王府的員，將來就是朝廷在惠王府的耳目。惠王若有什麼靜，這些人會第一時間知道。
這算盤打得不錯。
“方兄，”葉向高看著他，“你也擔心惠王會做大？”
方從哲無奈苦笑：“惠王是個聰明人。這三條恩典，哪一條都踩著祖制的線。我也不清楚是他提的，還是先帝想的。這些事王安知道，可惜....”
若是先帝想的那還好，只是先帝恩典，惠王也只是接。
若是惠王提的，那就說明他心中早有盤算，該防。
葉向高沉思片刻，緩緩道：“仲嘉兄，你這算盤打得細。老夫明白了。”
方從哲搖頭：“不是算計，是兩全。“
他站起，走到窗前，著外頭的夜：“葉兄，老夫老了，扛不了。如今東林人當道，那些清流罵我，罵得也對——老夫確實沒能匡正什麼。”
他回過頭，看著葉向高：“可這朝堂，不能都是清流，總得有人辦事。惠王在荊州，離得遠，留著這些人將來或許有用。”
葉向高站起，走到他邊：“仲嘉兄，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事，老夫不反對。”
方從哲微微一笑，有了葉向高這位新任首輔的答應，自己那些安排也能落實下去。
想了一圈又皺了皺眉，沉聲道：“葉兄，有一件事，老夫得提醒你。”
“什麼事？”
“遼東那邊的事，老夫一首有些擔心。”
“遼東？”
“正是，”方從哲點頭，“今年三月，遼、瀋失陷之後，朝廷重新啟用了熊廷弼，任命他為遼東經略，負責全權理遼東軍務。這本是好事，可.....”
“熊廷弼？”
““熊廷弼和當時擔任遼東巡的王化貞，”方從哲嘆了口氣，“這兩人，極度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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