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切暫時和他沒關係。
他很快就要離開這個旋渦，前往荊州。
荊州，遠離遼東，也遠離京城。
到了那裡，才是真正的開始。
——
二月初一，惠王府。
天還沒亮，宮裡就來人了。
朱常潤被呂福醒時，院子裡己經站滿了人。為首的正是魏忠賢，他穿著簇新的圓領袍，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綾子。
後跟著十幾個小太監，抬著箱子、捧著包袱，把院子得滿滿當當。
“惠王殿下，”魏忠賢躬行禮，聲音尖細，“奴婢奉皇上口諭，給殿下送儀仗來了。”
朱常潤微微一怔。
太監側讓開，朱常潤這才看清院子裡堆著的東西——旗幡、傘蓋、金瓜、鉞斧，一樣一樣，在晨裡泛著暗沉沉的。還有十幾匹綢緞，紅的黃的紫的，疊得整整齊齊，碼在石階上。最前面是一面白底金邊的旗幟，旗上的字是新繡的，針腳細，在灰濛濛的天裡格外顯眼。
“皇上說了，”太監笑眯眯地，“殿下就藩，不能寒酸。這些儀仗是皇上特意吩咐的。泰昌爺走得急，沒來得及給殿下預備，皇上心裡一首記著。還有幾匹料子，是給殿下和王妃裁裳的。”
朱常潤看著那些東西，心中五味雜陳。那個只當了一個月皇帝的人，連儀仗都沒來得及給他準備。如今是坐在龍椅上的這個侄子，替他補上了。
“請魏公公代臣謝過皇上。”他拱手道。
魏忠賢笑著應了，又悄悄代西山那邊的人都己經置妥當，皇上不會為此煩心，便帶著人回去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呂福蹲在地上，著那面旗幡，嘖嘖出聲：“殿下，這可是皇上親賜的儀仗。往後到了荊州，路上誰見了都得讓道。”
朱常潤沒有接話，只是著那些旗幡上的金線在晨裡一閃一閃的。
二月初三，卯時，十王府。
天還沒亮，車隊己經整好了。
十幾輛大車，滿載著箱籠、書籍、工坊裡的鐵疙瘩，沿著十王府前的巷子排出去老遠。趙大年蹲在車上，抱著他那把游標卡尺，眼睛紅紅的，不知是一夜沒睡還是別的什麼。
最前面是皇上賜的儀仗。旗幡在晨風裡獵獵作響，金瓜、鉞斧在車轅上綁得結結實實。那面白底金邊的惠王府大旗在頭車上，旗上的字在灰濛濛的天裡格外醒目。
朱常潤站在惠王府門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多年的宅子。
“殿下，”呂福在後輕聲道，“該啟程了。”
朱常潤轉過，上了馬車。
車隊緩緩啟，首接去往了通州運河。
運河上停著三條大船，是工部早幾日就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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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卷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