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陳安醒來的第五天，第一次走出了灶房。
說是“走”，其實更像是挪。他扶著門框，一步一步蹭到院子裡，蒼白的臉上出了一層細汗。傷口還疼，但已經能忍住了——比起刀鋒砍進骨頭的那一下，這點疼不算什麼。
陸穗正在磨坊裡推磨，聽見阿黃了一聲，探出頭來看見是他，楞了一下。
“你怎麼出來了？”放下磨，拍了拍手上的豆渣，快步走過來，“傷還沒好利索，外頭冷。”
“躺太久了，骨頭都了。”陳安靠在門框上，微微著氣。打在他臉上，比五天前多了幾分活人氣，但還是瘦得厲害，顴骨高聳，下頜線條鋒利。
陸穗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回灶房搬了把板凳出來，擱在向的地方。
“坐這兒曬曬。”說，“但別太久，半個時辰就得回去。”
陳安沒坐。
他的目落在了磨坊裡那半扇磨盤上。陸穗剛才推了一半，磨盤上還剩小半盆黃豆，漿水順著石槽往下淌，滴進下面的木桶裡。
“這是在做豆腐？”
“嗯。”陸穗已經回去接著推磨了，雙手握著磨，一圈一圈地轉。磨盤很沈，推得不快，但很穩，一看就是做了很多年的。
陳安看了一會兒，慢慢走過去。
“我幫你。”
陸穗差點笑出聲。看了看他，站都站不穩，還幫人推磨？
“你先把傷養好再說。”
“推磨用勁兒，不是用胳膊。”陳安說著，已經站到了磨盤旁邊，手握住了磨的另一端。
他的手到了陸穗的手。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陸穗先鬆開了，退後一步，把磨讓給他。
陳安握住磨，深吸一口氣，開始推。
第一圈，還行。
第二圈，磨盤轉到一半卡住了——他上沒勁兒，腰也用不上力，磨差點手。
第三圈，他咬著牙推過去，傷口被牽扯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陸穗站在旁邊，雙手抱在前，看著他。
“我說了不行吧。”
陳安沒說話，鬆開磨，扶著磨盤了幾口氣，然後，又握住了。
“我再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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