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陳安問。
“後來我就知道了。”笑了笑，“人走了就是走了，不會回來了。”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雪沫子，打在臉上涼颼颼的。
陳安側頭看了一眼。燭從堂屋的窗戶裡出來，昏黃的一小片，剛好照在的側臉上。紅底碎花的棉襖，烏黑的頭髮，睫上沾了一片雪花，眨了眨眼，雪花化了一滴水。
“陸穗。”他忽然說。
“嗯？”
“你爺爺說的那些話——”
“你別往心裡去。”陸穗打斷他，“我爺爺就是那樣，喝了兩口水就當喝了酒，什麼話都往外倒。”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安頓了一下，“我是想說，他說得對。”
陸穗轉頭看他。
“你這十幾年，不容易。”他說，聲音不高，但在雪夜裡聽得很清楚。
陸穗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說得好像你容易似的。”說，“你那一的傷，也不是過年春聯出來的吧？”
陳安沒接話，角微微了一下。
阿黃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從堂屋裡跑出來，一頭扎進雪地裡，撒歡似的跑了兩圈，又跑回來，抖了抖上的雪，濺了兩人一。
“阿黃！”陸穗笑著躲開，“你瘋了是不是？”
阿黃以為在跟自己玩，更來勁了，圍著轉圈，尾搖得飛快。
陳安往後退了一步，但還是被甩了一臉雪。
他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看著陸穗被阿黃追得滿院子跑，紅底碎花的棉襖在雪地裡格外顯眼，笑聲清脆，像冰面下的水流。
他站在廊下，端著那碗已經涼了的餃子湯，忽然覺得——
這個年，比他過去二十多年過的任何一個年，都像年。
陸老頭在堂屋裡醒了，打了個哈欠，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陸穗蹲下來阿黃的腦袋，狗尾搖得快斷了。陳安站在廊下，端著碗，看著們，臉上有一種他這些天從沒見過的表。
不是客氣，不是疏離，也不是那種刻意的溫和。
是放鬆。
像是卸了什麼東西，整個人都下來了。
陸老頭收回目，往灶膛裡添了柴，小聲嘟囔了一句。
“年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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