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二月二十二，春分。
這一天晝夜平分，杏花村的習俗是要吃春餅。陸穗天沒亮就起來和麵，搟得薄薄的，在鍋裡烙到兩面微黃，捲上剛冒頭的野菜和一小碟醬，就算是春餅了。
“今年的野菜出得早。”陸老頭坐在堂屋裡，手裡攥著一張春餅，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嗯，有點老。”
“能吃到就不錯了。”陸穗給他又捲了一張，“陳安，你也吃，別看著。”
陳安接過來，咬了一口。野菜有點苦，麵餅有點，但他吃得很認真。
“好吃。”他說。
“你每次都說好吃。”陸穗瞪了他一眼，“能不能換句話？”
“真的很不錯。”
陸老頭在旁邊笑了，笑得咳嗽起來，陸穗趕給他拍背。
“爺爺您慢點吃，又沒人跟您搶。”
“我是笑你們兩個。”陸老頭過氣來，指了指陳安，“他這個人，笨得很，翻來覆去就那兩句。”
陳安低頭吃餅，耳朵尖又紅了。
阿黃蹲在桌子底下，仰著頭等掉下來的餅渣。陸穗掰了一小塊扔給它，它一口接住，嚼了兩下，又抬頭看。
“沒了，今天的份就這些。”
阿黃委屈地了一聲，把下擱在腳面上。
陸老頭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換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
“穗兒，”他忽然開口，“你過來坐。”
陸穗在他旁邊坐下。
“我昨天跟你說的那些話，你記住了嗎？”
“什麼話？”陸穗楞了一下。
“就是——”陸老頭看了陳安一眼，“算了，不說了。吃飯。”
陸穗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陳安，不知道兩個人在打什麼啞謎。但沒有追問，低頭繼續吃餅。
吃完飯，陸穗去灶房洗碗，陳安扶著陸老頭在院子裡曬太。阿黃趴在兩人腳邊，瞇著眼睛打盹。
“陳安，”陸老頭忽然低聲音，“我昨天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安的手微微了一下。
“爺爺——”
“你別急著回答。”陸老頭擺了擺手，“我就是想告訴你——穗兒這丫頭，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裡頭細得很。你要是沒那個意思，就別招惹。的苦夠多了，經不起再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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