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婚後的日子，比陸穗想象中要熱鬧一些。
熱鬧不是因為陳安——他還是那副老樣子，話不多，笑也，幹什麼都安安靜靜的。熱鬧是因為村裡的人。
寡婦再嫁不稀奇，但陸穗嫁的是個外鄉人，還是在爺爺熱孝期間的親，這在杏花村算是新鮮事了。劉嬸子那張自然沒閒著，但說的都是好話——“陳安那後生不錯，勤快、本分，對穗兒也好。爺爺走得安心，臨走前把孫託付給了可靠的人。”
有劉嬸子幫襯著說話，村裡人也就慢慢接了。陸穗去集市賣豆腐的時候，還有人跟開玩笑：“穗兒，你男人怎麼不來幫忙？”上說“他忙”，耳朵尖卻紅了，心裡頭甜的。
“夫君”這個稱呼，已經順口了。從最開始紅著臉說不出口，到現在自然而然地掛在邊，也不過才半個來月。陳安每次聽，都會應一聲，有時候角彎一下，有時候什麼都不說，但眼神會下來。
陸穗喜歡看他那個樣子。
三月中旬，天氣暖和了，後山的桃花開得正盛。
這天一大早，劉嬸子就來了，後還跟著一個年輕姑娘。那姑娘十六七歲的模樣，圓臉，大眼睛，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裳，怯生生地站在院門口。
“穗兒！”劉嬸子嗓門大，隔老遠就開始喊，“我給你帶個人來！”
陸穗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看見那個姑娘，楞了一下。
“這是誰家的？”
“我孃家侄，春杏。”劉嬸子把那姑娘往前推了推，“爹孃讓來我這兒住一陣子，學學針線活兒。我尋思你一個人做豆腐忙不過來，讓給你搭把手。不要工錢，管飯就行。”
春杏怯生生地了一聲：“穗兒姐姐。”
陸穗看了看春杏，又看了看劉嬸子，笑了。
“行啊，正好我缺人手。春杏，你會做什麼？”
“我會燒火、擇菜、洗服……”春杏掰著手指頭數，“還會餵。”
“夠了夠了。”陸穗拉著進院子，“你幫我燒火就行，其他的我教你。”
春杏高興地點了點頭，跟著進了灶房。
陳安從堂屋裡出來，看見灶房裡多了一個人，看了陸穗一眼。陸穗解釋說：“劉嬸子的侄，來幫忙的。”
陳安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去劈柴了。
春杏看了他一眼，湊到陸穗耳邊小聲問：“穗兒姐姐，那就是你夫君？”
“嗯。”陸穗的耳朵紅了一下。
“他好高啊。”春杏說，“而且長得好好看。”
陸穗手輕輕拍了一下：“別胡說，幹活。”
春杏吐了吐舌頭，蹲下來燒火。
阿黃從狗窩裡鑽出來，跑到灶房門口，看見春杏，歪著頭打量了半天。春杏看見阿黃，眼睛亮了：“好可的狗！它什麼？”
“阿黃。”陸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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