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九月二十八，天還沒亮，凡煙就把陸穗起來了。“姑娘，快起來。殿下說了，今天要去城外的護國寺進香，讓您跟著一起去。”
陸穗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進香？”
“嗯。沈夫人約的，說是秋天了，去護國寺拜拜。殿下答應了，讓您也去。”凡煙一邊給梳頭一邊叮囑，“姑娘，今天可得仔細些。沈夫人和沈姑娘都在，別讓人挑出錯來。”
陸穗沒有說話。沈家。沈玉箏。想起那天蕭衍說的話——“沈夫人今天跟殿下提了，說玉箏年紀不小了，該議親了。”長公主帶去，是讓知難而退，還是讓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世家貴？
“姑娘？”凡煙。
“沒事。”陸穗回過神來，“穿哪件裳？”
“那件淡青的吧。素淨些，進香合適。”
馬車在侯府門口等著。李華穿著一深紫的常服，頭上戴著赤金嵌白玉的簪子，整個人莊重肅穆。看了陸穗一眼，目在上轉了一圈。
“上車吧。”
“是。”陸穗低著頭，上了後面那輛馬車。
馬車啟了，搖搖晃晃地往城外走。陸穗掀開簾子往外看，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街上沒什麼人，只有早起的商販在準備出攤。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才到了護國寺。護國寺在城外的山上，是京城最大的寺廟，據說求姻緣和子嗣最靈。來進香的夫人小姐絡繹不絕，馬車從山腳排到了山門。沈家的馬車已經在了，沈夫人和沈玉箏站在山門口等著。沈玉箏今天穿了一鵝黃的裳，頭上戴著赤金嵌紅寶石的簪子，整個人端莊秀麗，站在晨裡，像一幅畫。
“長公主。”沈夫人迎上來，笑著行禮，“您肯賞，真是太好了。”
“沈夫人客氣了。”李華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沈玉箏，“玉箏今天好看。”
沈玉箏低下頭，角彎了一下。“長公主過獎了。”
的目落在陸穗上，停了一瞬。“陸姑娘也來了。”
陸穗彎了彎腰。“沈姑娘好。”
沈玉箏笑了笑，沒有說話。的笑容很淡，很得，挑不出一病。但陸穗總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東西——不是敵意，也不是輕視，是一種不聲的、居高臨下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知道早晚會屬於的東西。
護國寺很大，從山門進去，要經過好幾重院子才能到大殿。沈夫人和李華走在前面，說著話，聲音得很低。陸穗跟在後面，沈玉箏走在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響。
“陸姑娘，”沈玉箏忽然開口，“你來京城多久了？”
“兩個多月了。”
“習慣了嗎？”
“還行。”
沈玉箏點了點頭。“世子對你好嗎？”
陸穗楞了一下。“很好。”
“那就好。”沈玉箏笑了笑，“世子是個好人。我小時候見過他幾次，那時候他還沒去西北。安安靜靜的，不說話。但人很好。”
陸穗沒有說話。不知道沈玉箏為什麼要跟說這些。
“陸姑娘，”沈玉箏看著，“你知不知道，我娘今天為什麼約殿下來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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