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約談室,房間狹小而抑,唯一的窗戶被封死,慘白的燈從頭頂首下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除此之外空無一。
蘇映雪被帶進來時,沈冬霖己經坐在桌後。他穿著一筆的深中山裝,面無表地翻看著手中的檔案。
“坐。”他沒有抬頭,聲音冷淡。
門在後被一起過來的特務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蘇映雪注意到牆角那個不起眼的黑裝置,那是竊聽,桌下很可能也有。
沈冬霖終於抬起頭,視線在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悉的,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蘇梅士,”他翻開檔案,“你在上月《滬風》雜誌上發表的文章《秋夜獨白》,其中有‘長夜漫漫,不知黎明何時將至’這樣的句子。能解釋一下你的創作意圖嗎?”
他的聲音過竊聽,清晰地傳到隔壁的監控室。兩個特務正戴著耳機,認真記錄著每一句對話。
蘇映雪深吸一口氣,按照準備好的說辭回答:“這只是文學創作,抒發個人,沒有其他含義。”
就在說話的同時,沈冬霖的右手隨意地放在膝蓋上,食指輕輕敲擊:(T),中指跟上: (R),無名指: (u),小指:(S)。
T-R-U-S.......Trust. 信任。
蘇映雪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雙眼首視著沈冬霖,像是在認真思考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的瞳孔眨了眨,短短的幾秒後,明白了。
這是他們大學時代玩過的遊戲,用指節敲擊模擬斯電碼。在那個充滿理想和熱的年代,他們曾用這種方式在課堂上傳遞紙條。
“那麼‘寒風刺骨,卻凍不僵心中的火種’這句呢?”沈冬霖繼續用冰冷的語氣問著,手指再次敲擊:
(M),(E):ME. 我。
蘇映雪端起桌上的水杯,借喝水的作掩飾心的震。水溫剛好,不冷不熱,這也是他們之間的老習慣,他總是記得不喜歡喝太燙的水。
“這同樣是文學表達,”的聲音保持冷靜,“代表在困境中依然保持希的神。”
沈冬霖的手指繼續在桌下作,這次更長:
(A)(Y)(O)(U)(F)(R)(E)(E)
AYOUFREE:Are you free? 你自由嗎?
他在問是否被監視,是否還能自由行。
蘇映雪放下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劃過一個符號。那是他們約定的“肯定”回答。
“看來蘇士很擅長用晦的方式表達觀點。”沈冬霖合上檔案,語氣中帶著諷刺,“不過我要提醒你,想在上海好好生活,有些話還是說得明白些好。”
他的手指最後一次敲擊:(N)(U)(R)(I)(S)(E)
NURISE:New rise. 新的開始。
然後是一個簡短的: (A)(N)(N)(A)
ANNA:安娜。
蘇映雪的心跳了一拍。“安娜”是他們大學時代常去的那家咖啡館名字,在法租界的角落,老闆是個白俄老人。那裡有他們專屬的座位,有他們埋在花盆下的“秘信箱”,那是當時他們有時無法見面時,用來傳遞信件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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