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麗每天都穿著素雅的旗袍，把長髮高高挽起，按時為沈冬霖端上溫度剛好的茶水，把檔案分門別類整理得清清楚楚。
在沈冬霖被明顯孤立後，主加班，默默幫他整理那些能夠證明他“近期行蹤”和“工作專注”的“無嫌疑”材料，如他和某些無關要商人的會面記錄、簽署的大量無關痛的部檔案副本等等。
“長，這些材料我都按時間順序整理好了，如果需要跟主任說明況，隨時可以調閱。”把一疊厚厚的資料夾輕輕放在沈冬霖辦公桌的桌角，聲音和，眼神清澈，帶著純粹的“下屬對上司的關切”。
沈冬霖看著，心中寒意更盛。這份“微”，在這種敏時刻，顯得有些刻意。
是在向他示好，表示站在他這邊？還是更巧妙地引導，把這些心篩選過的、看似無懈可擊的“證據”坐實，從而把他牢牢框定在設定的“安全”範圍？
越是表現得無可挑剔，沈冬霖就越發確信，這個看似弱的人，絕對是“鏡中人”，甚至可能是李立群或者是吉田安在他邊最深的一顆棋子。
他不聲地點頭：“辛苦你了，林秘書。放這裡吧。”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林曼麗點點頭，欠了欠，退出辦公室，姿態謙卑得令人挑不出任何病。門關上後，沈冬霖的視線落在那一疊“證明”材料上，眼神恢復冷峻。
與此同時，蘇映雪也站在自己命運的十字路口。沈冬霖境之險惡，雖未親眼目睹，卻能從那日益收的監視和部傳來的隻言片語中，到迫在眉睫的危機。常規的蟄伏和等待，可能等來的就是沈冬霖被坐實罪名、秘決的訊息。
必須做點什麼，哪怕兵行險著。
過一個早年佈下、從未啟用過的、跟日本三井洋行有間接業務往來的假份，“富華貿易公司”經理張太太，第一次主、正面地接海軍報部的那個餌，中村孝太郎。
地點選在了一家格調高雅、注重客人私的日式料店包間。榻榻米，紙拉門，淡淡的薰香，營造出一種和外界隔絕的假象。
中村如約而至，他穿著合的西裝，金眼鏡後的視線帶著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玩味。他對這位突然過中間人遞話、聲稱有“重要商業報”相告的中國人，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張太太，幸會。”中村用流利的中文說道，禮節周到中帶著疏離，“不知您所說的，關乎我們洋行利益的‘報’是？”
作為“張太太”的蘇映雪穿著一昂貴的旗袍，頭上的紗帽幾乎遮住了半邊臉。的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商賈之家的明和些許不安。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先為對方斟了一杯清酒，才低聲音，臉上出些許憂慮：
“中村先生，本來這話我不該說，考慮到我們公司跟貴洋行長期合作，我覺得……有必要提醒您一下。”
頓了頓，看起來像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鼓起勇氣，“您也知道，現在這世道，做生意不容易，尤其是跟……那邊打道。”含糊地指了指76號的方向。
“最近，我偶然從一些渠道聽說，”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如耳語般，“76號部，似乎不太平靜。幾位大佬之間，鬥得很厲害。有人為了排除異己，好像……好像在故意製造一些假報，想借刀殺人，甚至可能……會利用到像中村先生您這樣有份的帝國才俊。”
的話說得極其模糊，沒有指名道姓，不過如“派系鬥爭”、“假報”、“借刀殺人”、“利用”這幾個關鍵詞，像幾顆石子投中村的心湖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中村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鏡片後的視線頓時變得銳利起來，落在蘇映雪上，“張太太，這話是什麼意思？借誰的刀？殺什麼人？還請說得明白些。”
蘇映雪出惶恐之，連忙擺手，“中村先生，您別為難我了。我也只是聽到些風聲，是哪幾位，要對付誰，我這種小人哪裡能知道？”
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只是覺得，這種部傾軋，萬一不小心把髒水潑到不該潑的人上，或者利用了不該利用的渠道，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誤會，影響到帝國的事業和我們這些正經商人的生意。所以……所以特地來提醒您一聲，您這邊接收什麼資訊，或許……要多留個心眼，核實清楚來源才好。”
的話點到即止，把一個擔心生意影響、又畏懼76號權勢的小商人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十分到位。
沒有首接為沈冬霖開，而是把整個76號高層描繪一個為了權鬥不擇手段、可能會利用他這位日本報的環境。
這既符合中村對76號部混的認知，又能有效混淆視聽，把李立群的審查引向“部權鬥”的方向，從而分擔沈冬霖上的力。
中村沉默了好一會兒，仔細打量著蘇映雪，心在判斷話語的真實和機。最後，他臉上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張太太的訊息很靈通，也很謝您的提醒。我會注意的。為了我們的合作，乾杯。”
他舉起了酒杯。
蘇映雪松了口氣，知道資訊己經送達。這場危險的對話，暫時應付過去。不過心中很清楚，自己己經正式走這位餌的視線，未來的風險，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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