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霖打了個手勢,讓手下分散包圍,自己悄無聲息地潛到口附近,過隙朝裡面窺視。
地下室裡點著一盞煤油燈,線昏黃。一個穿著黑雨、背對著口的男人站在那裡,看樣子己經等候多時。
“你來了。”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急切。
蘇映雪靠在溼的牆壁上,虛弱地點點頭:“東西……帶來了嗎?”
男人轉過,沈冬霖瞳孔一!是軍統上海站新任的副站長,代號“夜梟”,一個以手段狠辣、疑心極重著稱的人。他竟然親自冒險前來!
“名單呢?”“夜梟”沒有拿出東西,反而問,“‘漁夫’的名單!還有沈冬霖最近的向!戴老闆己經等得不耐煩了!”
蘇映雪慘然一笑:“名單……我沒有拿到。沈冬霖他……比我們想象的更警惕。”
“廢!”“夜梟”低吼一聲,上前一步,語氣變得危險,“那你就沒有價值了!‘白鴿’,你知道太多,現在又暴了,為了組織的安全,只能委屈你了……”他的手緩緩向腰間,那裡鼓囊囊的,他這是要掏槍清理門戶!
軍統要殺滅口!
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然發生!
原本虛弱不堪的蘇映雪,眼中突然發出駭人的芒,如一頭蟄伏己久的母豹,以驚人的速度側、前衝!在“夜梟”拔槍的瞬間,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片鋒利的、磨尖的牙刷柄,狠狠刺“夜梟”的頸脈!
“呃……”“夜梟”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嚨裡發出嗬嗬的氣聲,手中的槍掉落在地。他徒勞地捂住噴湧鮮的脖子,搐著倒下。
蘇映雪看也沒看他的,迅速在他上翻找,掏出一個油紙包和幾張檔案。踉蹌著走到煤油燈旁,把油紙包和檔案毫不猶豫地湊到火焰上!
火苗瞬間躥起,吞噬著那些可能是重要報或指令的紙張。跳躍的火映照著蒼白的臉龐。
沈冬霖再也忍不住,推開遮擋,衝了進去!
聽到靜,蘇映雪霍然轉,手中沾的牙刷柄對準來人。當看清是沈冬霖時,繃的微微一晃,沾著汙和雨水的臉上,慢慢綻開一個極其複雜、帶著無盡悽楚和釋然的笑容。
火在後閃爍不定,看著震驚的沈冬霖,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清晰地穿雨聲和尚未平息的死亡氣息:
“現在,你願意信我了嗎?”
信?親眼看到反殺軍統上線,親手銷燬報?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幾乎沖垮了沈冬霖所有的心理防線。巨大的震驚、恍然、以及被欺騙後依然難以完全消除的刺痛,織在一起,讓他一時失語。
長期地下鬥爭養的本能,以及蘇映雪過往登峰造極的演技,讓他不敢輕易放下最後的戒備。萬一……這又是另一種更妙的算計呢?
他看著地上“夜梟”尚未冰冷的,看著在火中蜷曲灰的檔案,看著蘇映雪混合著絕和期盼的眼神……
沈冬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槍。槍口,不再是威懾,而是瞄準蘇映雪的左肩,那是之前替他擋槍的同一個位置附近。
他的眼中,有劇烈掙扎的痛苦,有無法分辨真偽的迷茫,更有一種深沉的、被無數次欺騙後凝結的冰冷。淚水,不控制地盈滿眼眶,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些許抖,異常清晰地在地下室裡迴盪:
“這一槍,為你騙我的每一次。”
話音未落,他扣了扳機。
“砰!”
槍聲在閉空間裡震耳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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