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上海籠罩在一層薄霧中,蘇州河的水面泛著鉛灰的。沈冬霖回到自己的公寓,他上到二樓,站在窗簾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街道。他的腰部仍然作痛,但經過一夜的休息和妥善包紮,傷勢己無大礙。
今天的街道上異常安靜,連平日賣早點的攤販都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幾新增的崗哨和偶爾駛過的黑轎車。76號的特務們像嗅到腥味的鯊魚,在城市的管中巡遊。
“昨夜閘北的槍戰震驚了整個上海灘。”蘇映雪的聲音從後傳來,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把一杯熱茶放在茶几上,“日方嚴令徹查,特高課和76號都在發瘋似的尋找線索。”
沈冬霖沒有回頭,視線仍鎖定在街上的一輛黑雪佛蘭上。“我們的撤離路線乾淨嗎?”
“乾淨。”蘇映雪走到他邊,“但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今早傳來的訊息,影佐對那份計劃並不完全相信。”
沈冬霖的眉頭皺起。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影佐的反應速度之快還是令他很不安。
“線怎麼說?”
“影佐己經命令技部門對檔案進行最嚴格的鑑定。”蘇映雪低聲音,“包括紙張年代、墨水分、筆跡特徵,甚至計劃中提到的幾個關鍵日期和地點,都在逐一核實。”
沈冬霖終於轉過,臉沉重,“他們比我想象的還要謹慎。”
“畢竟這是關乎整個華東地區戰略佈局的綏靖計劃。”蘇映雪嘆了口氣,“影佐不是那麼容易上當的人。他不可能那麼輕易地就把這份計劃傳給陸軍。”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兩人相視一眼,蘇映雪快步走到書桌前接起電話。
“喂?.......是的,他需要休息幾天.......醫生說是急闌尾炎.......”捂住話筒,跟沈冬霖做口型:“是76號總機。”
沈冬霖點頭示意繼續。
“好的,我會轉告他。謝謝關心。”蘇映雪結束通話電話,神複雜,“76號辦公室來電,說鑑於你不適,特批三天病假。語氣很客氣,但.......”
“但在確認我是否真的負傷在家休養。”沈冬霖接上的話,角泛起冷笑。他走到沙發前坐下,起睡,出腰部包紮的繃帶,“幸好這傷是真的。”剛好傷在腰部,說是闌尾炎手也不為過。
蘇映雪在他對面坐下,低聲音:“軍統那邊也一團。他們對昨夜的意外火到困,戴笠親自下令調查是誰下達的行命令。”
“我們的線人安全嗎?”
“暫時安全。他巧妙地掩蓋了痕跡,把責任推給報分析的一個常規指令。”蘇映雪停頓了一下,“不過軍統部的調查不會輕易停止。如果他們深追查.......”
沈冬霖沉默片刻,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小吳那邊有什麼靜?”
“陷沉默。”蘇映雪搖頭,“這次意外打了他們的節奏。他們在評估損失,並判斷你在此事件中的真實角。我擔心.......”
敲門聲打斷了的話。兩人立刻警覺起來,蘇映雪快步走到門前,過貓眼向外看。
“是小吳。”回頭,無聲地用口型告訴沈冬霖。
沈冬霖迅速躺回沙發上,拉過毯蓋住,做出虛弱的樣子。蘇映雪整理了一下表,打開了門。
“吳先生,早上好。”的聲音禮貌疏離。
小吳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盒點心,臉上掛著恰到好的關切。“蘇小姐,聽說沈長生病了,特地來看看。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他的視線越過蘇映雪,首接投向沙發上的沈冬霖。
“長,這才兩日不見,怎麼病這樣?”小吳走進客廳,把點心放在茶几上,視線在沈冬霖上打量。
沈冬霖勉強撐起子,苦笑道:“突發急闌尾炎,醫生說再晚點送來就要穿孔了。這不,剛做完手,得在家休養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