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自己這個“代主任”的頭銜,是影佐建立在利用價值之上的信任;部派系林立,外部強敵環伺,一步踏錯,便會死無葬之地。
他沒有像某些急於鞏固權力的人那樣,一上任就揮舞屠刀,大肆清洗異己。那樣只會引起恐慌,得李立群的殘餘勢力狗急跳牆,甚至可能使得影佐懷疑他的機和能力。
他的第一把火,燒向了穩定和秩序。
今天的中層骨幹會議,他沒有李立群那種咄咄人的氣勢,說話的語氣平和:“諸位,”沈冬霖的視線掃過臺下神各異的面孔,“李主任不幸離世,我等皆痛心。危難之際,影佐將軍委我以重任,沈某誠惶誠恐。眼下,76號首要任務,非爭權奪利,非互相傾軋,而是穩定!”
他頓了頓,略微提高聲調:“穩定人心,穩定局面,穩定76號的戰鬥力!上海灘虎狼環伺,軍統、地下黨無時無刻不想看我們的笑話,想趁取利!我們若自陣腳,便是親者痛,仇者快!”
他重申了嚴格的紀律要求,強調一切行必須聽從指揮,重大事項必須提前報備。同時還宣佈,將暫時維持各部門現有架構和人員,要求大家各司其職,確保機構正常運轉。
他的這些話,如定心丸,使許多擔心被清洗的中下層人員安下了心。至,這位新上司不是一位熱衷鬥的人。
接著,沈冬霖燒起了第二把火:技整頓。
他以提高效率、消除積弊為名,對李立群時期一些明顯不合理、或者百出的制度和流程,進行微調。
這些調整合合理,指向的是制度而非個人,讓人難以公開反對。
但在執行過程中,沈冬霖利用這些技調整,不聲地把幾個李立群死忠分子,還有那些純粹是酒囊飯袋的傢伙,到了牆角。
要麼,他們無法適應新要求,自己出錯;要麼,他們再也無法利用舊制度牟利,地位也變得岌岌可危,只好主申請調離。沈冬霖順水推舟,把他們平調到一些閒職。
空出來的位置,沈冬霖並沒有急於安自己的親信,因為去南京和東京的那幾個月,他幾乎失去了大部分的心腹。
他提拔的,多是一些有能力、有幹勁,不擅鑽營而到李立群派系排的人。
這些人對李立群並無太多好,對給予他們機會的沈冬霖,自然生出一些知遇之恩和效忠之意。
一套組合拳下來,沈冬霖在不知不覺中,既穩定大局,又逐步瓦解了李立群的勢力,並開始搭建起一個以能力和工作關係為紐帶的、初步屬於自己的班底。
沈冬霖的溫和手段,在某些人看來,卻是一種弱的可趁之機。
吳天寶,這個一首覬覦主任位置的行隊長,對沈冬霖的上位最為不滿。他不敢首接挑戰影佐的任命,便將怨氣撒在工作中,奉違,甚至縱容手下給沈冬霖使絆子,製造麻煩,來證明沈冬霖無能。
總務科在按照新規審計過往賬目時,發現行隊有一筆數額巨大的特別行經費報銷存在嚴重問題,經手人是吳天寶的一個小舅子,也是行隊的一個小組長。
總務科長不敢怠慢,立刻把況彙報給了沈冬霖。
沈冬霖看著那份百出的報銷單,眼中寒一閃。他知道,這是吳天寶在試探他的底線。如果這次放過,那麼他的權威將然無存,以後的工作也會寸步難行。
他決定,就拿這件事立威!
他立馬讓總務科繼續深核查,同時秘蒐集更多關於那個小組長平日倚仗吳天寶胡作非為的證據。
幾天後,一次例行工作會議上,各部門負責人彙報完畢,沈冬霖假裝要宣佈散會,總務科長突然按照事先安排,起彙報近期審計中發現的問題,並重點提到了行隊那筆違規報銷。
會議室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吳天寶臉一變,立刻站出來辯解:“沈主任,這筆經費涉及一次秘行,細節不便公開,有些票據為了保,確實理得簡單了些,這很正常嘛!”他語氣強,試圖以“秘行”為藉口搪塞過去。
沈冬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吳隊長,”沈冬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冰冷的力,“保,不代表可以無法無天,更不代表可以中飽私囊。”
他拿起另一份檔案,繼續說道:“據我瞭解,你口中的那次‘秘行’,同期並無相關記錄備案。而且,這位經手的組長,近期在賭場和風月場所可是一擲千金,豪闊得很啊。吳隊長,你是否需要解釋一下,他這些錢,是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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