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在救你】
聽到“圍追堵截”四個字，潘西東眼底掠過一霾。當年的心佈局，本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中，卻偏偏殺出個韓福來，被他輕易破局，不僅生生把夏江花從他手上劫走，兩人還在外邊遊歷了半月才回來，這樁虎口奪食的舊事至今想起來仍如鯁在。但他很快換上茫然的神：“什麼圍追堵截？”
“昭蘇車站。”夏江花冷冷提醒。
潘西東在夜中掩飾著尷尬，朗聲笑道：“你說那次啊！我想起來了。”
“你笑什麼？”夏江花聲音發，“當時若被你們抓回去，我這一生可就生不如死了。”
“你一直這麼想？”他不等回答，苦笑著自嘲，“那你可就冤枉死我了。我說呢，你後來——，後來總是不待見我。”
“我怎麼冤枉你了。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我知道事後大家議論，但天地良心——”潘西東正道，“我從未出賣過你，更談不上圍追堵截。”他順勢輕輕著夏江花的手，聲音和，“當初，你第一次失蹤幾天的事，我心知肚明，一直也沒有揭穿你。是不是？”
“什麼心知肚明，我那是在草原上迷路了。”夏江花明明底氣不足，還是振振有詞。
“第二次，你藉機逃跑，在昭蘇車站，是我派人去救你……”
“什麼？”夏江花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這一刻被震驚了，“你派人去救我？”
“你當公社領導都是傻子。你第一次試圖逃跑，大家心知肚明，但誰都不說破，那是因為你被新疆軍區兵團的同志送回來了，他們的那種份誰不知道，男人的那點心思誰還不明白。果然沒過多久，他們就過來拜訪，邀請咱們知青去搞聯歡，還不都是衝著你來的。”
“那又怎樣？男婚嫁，不是很正常嘛！”
“哎！聰明！你就聰明在這兒。”潘西東意味深長地看著，“你順勢而為，再次策劃逃跑。”
“什麼逃跑！”夏江花像被踩了尾，很快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我又不是囚犯。”
“可你始終不甘心留在邊疆。”潘西東嘆息，“自從你第一次失蹤，公社就對你格外關注。”
“那天，我只是上錯車——以為那是去兵團的羊車，車上暖和又沒人爭位置。誰知被拉到種羊場，只好去車站找車回來嘍。”
聽著蒼白的辯解，潘西東輕輕笑著搖搖頭。月下，他彷彿過羊群的分析，窺見那個躲在羊群中的，懷裡揣著對故鄉的，在凜冽寒風中踏上未知的旅程。但只有他最清楚事的前因後果。
夏江花的到來，十八的姑娘笑靨如花，姿輕盈，像戈壁灘上突然綻放的野薔薇。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要靠近，卻又顧慮重重——小業主的家庭分，不明不白的親屬關係，都讓他這個工人階級出的知青組長而卻步。
他就這麼一直對夏江花若即若離。一個關心，嗨！每每想到夏江花失蹤幾天的事，他都後怕不已。如果不是被兵團的人及時送回來，差點就讓夏江花弄出政治事件，差點就毀了他的前途。，即像他心中的一道白月，又像一塊燙手的山芋。
如今見不聲地搭上了兵團的人，潘西東只覺得滿腔憤懣——枉費他平日多加照拂，卻另攀高枝。
那日清掃完道路上的積雪，看到夏江花一個人從衛生間出來，一邊走一邊哼著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生長靠太……”從對面走來。
輕快的歌聲在冰雪覆蓋的土路上飄，潘西東的心裡越不是滋味。忽然，他萌生了一個念頭：既然兵團的人對有意，他偏不讓他們輕易得逞。既然夏江花一心想要離開，他便再給一次“機會”。
他就一邊往大車班走，一邊就故意提高嗓門大喊著：“老宋，元旦前去屯墾連聯歡的車輛安排好了嗎？”
果然不出所料，他瞥見夏江花躲在門外聽。
暗自竊喜之中，他繼續大聲代：“派五輛馬車送知青去天墾七四五六團聯歡。再派一輛車先把優選羊送到種羊場，然後去縣城運一車糧回來。”他湊近老宋，似乎很神秘的樣子，看似低聲音實則確保門外能聽見，“兩輛車同時出發。”
事後，他將夏江花聽的事彙報給公社書記，連同上次失蹤的疑點一併分析。書記沈良久，將他招至耳邊低語。他聽得明白——若這次判斷失誤，他的知青組長也就當到頭了；若果真如他所料，則給他記大功一次。這其中的利害得失，讓他既不敢貿然行事，又不願錯失良機。
想到此，潘西東角泛起一苦笑，看著這個依然還矇在鼓裡的人：“你真當公社領導是傻子？告訴你，書記早就在車站佈下民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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