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殷殷挽留】
關於馬號的記憶在許爸爸的人生履歷中只是一瞬，但是卻很深刻，此刻正在他的眼底覆活。
一九六九年，他被褫奪了撥拉算盤的資格，揣著分決定書蹚過齊膝的積雪，帶著妻兒來到這裡。他沒有想到，是胡田站在馬號門口，花白的眉結滿霜花迎接他。
“許多多！會撥拉算盤的手，不該埋在地底下。”——就這一句話，胡田把他從井下換到了馬廄。
那些夜裡，他裹著氈筒數著馬槽，老指導員總提著馬燈走來，兩人就著燈焰點燃莫合煙，看熱氣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氣中結冰珠。直到小兒子許中強出生的那一年，他已經在這個馬號待了三個年頭，聽到嬰兒的第一聲啼哭從土坯房裡傳出，胡田趕來祝賀，說：“這聲嬰兒的啼哭預示著許多多要時來運轉了。”
果然，第二年許德明就恢覆工作了，他帶著一家老小從此離開了採煤連。而那個嬰兒的啼哭聲與馬匹的嘶鳴聲織他最難熬也最溫暖的歲月。
在許德明的記憶中，胡田的歸來比傳說更蒼涼。一九八一年採煤連編制撤銷後，老領導舉家回了湖南，但很快這個湖南佬竟又出現在採煤連的廢墟上，至去年離世。
他回來沒多久，一個曹曦的婆婆拖著行李出現在他的面前，兩個白髮人相視一笑，再沒問過彼此往事。他們養豬、種樹，把退休金進枕頭，最後捧出十多萬存摺。
去年，許德明走進李國棟的辦公室，不經意間一眼瞟到一個生態基金上那個捐贈人的名字“胡田曹曦”，才知道兩位老人把錢都捐給國家，作為採煤連生態修覆基金使用。那時，他們已經去世，他回到這裡為他們立了一塊墓碑。
許中強蹲下子，挲著冰涼的碑石：“許多多，是你？”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空氣中的凝重。
“老領導當年這麼我，說我懂得多，想得也多，還是‘許多多’更像我。”
“什麼呀！我老聽我媽說，你就只會拉算盤珠子，不懂得——”
“嗨！你媽，那是婦人之見。” 許德明打斷兒子，一陣山風掠過，吹他的銀髮，他目深遠，“有件事，我想也該告訴你。”
“什麼事？”
“這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媽。”
許中強雙眼盯著爸爸，不明白爸爸何意？
“鄧卓，那丫頭我一直也看好，是我們銀行系統的好苗子。只可惜，摻和到你和李麗中間。”
“爸，不是這樣的。不是參合到我和李麗中間。是我一直喜歡——”
許爸爸手阻止他，說道：“我知道。在你眼裡是這樣，但在別人的眼裡就不是這樣，尤其你媽、李麗的爸爸媽媽都不這樣看。”
許中強無話可說，猜測著爸爸的言外之意問：“那你什麼事瞞著我媽？”
“你能取得現在的進步，離不開與鄧卓的相。這，可能就是的力量。”
這句話說到了許中強的心坎裡，他扶著爸爸：“還是爸爸瞭解我。”
許爸爸攥他的手，微笑：“你是我兒子，知子莫如父。本來我也想全你們兩個，所以，去年四月份，我特意去找了李國棟。” 許德明的腦海裡又閃現李國棟辦公桌上那個生態基金上那個捐贈人的名字“胡田曹曦”，他不知道這彼此之間是否有聯絡？
許中強恍然大悟：“原來，鄧卓能有機會，是你去找了李國棟。”
許爸爸點點頭：“本來，我以為他看我這張老臉，不會當面拒絕，也不會這麼痛快答應。可是我沒有想到，他把這件事落實的這麼痛快！”
“您都開口了，畢竟是他的老上級，關係擺在那兒。”
許爸爸擺擺手：“在老上級也是過氣了，現在的人都現實的很。”
“那不，還是給你面子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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