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永遠陪伴】
聽出努爾大叔是話中有話，糖豆默默地看著努爾大叔。不是努爾大叔，還能有誰？他和爸爸在這裡人生地不，就是遇到了努爾大叔才改變爸爸的想法。
“是張長柏，張場長收留你們的。我只是看到你爸爸那張快爛的務工介紹信上有一個悉的名字張長柏，猜想可能是同一個人，就拿去請示他。他念及曾經是一個連隊的，都是採煤連出來的，就答應把你們留下。”
糖豆到詫異：“我怎麼都不知道張場長也是採煤連調過來的。”
“那時你還小，哪裡知道那麼多。”
“那也是您為我們奔波，才改變了我和爸爸的生活。”
“不說這些了。回上海的那個小夥子來告別的時候，那個傍晚，我知道天快黑了，還是打發你去送馬。你不要記恨我。”
說到這事，糖豆的眼神黯淡了。低下頭：“我知道，都聽說了。您是護著我，都是為我好。怎麼會記恨您呢？”
“是聽張青松說的。”努爾微微笑著，眼裡含著別樣的祝福。
“您忘了？您也親口告訴過我的。”糖豆看著努爾大叔，他的記憶力越來越不好了。
“哦！是嗎？你看我是老糊塗了，越來越不中用了。”努爾大叔嘆口氣，目盯著糖豆，“不過，我還是想說說張青松那個小夥子，他的確也是好的小夥子，如果他還回來，不要再錯過。咳咳——。”
瑪依拉還是放心不下，跟在後邊找過來。“爸爸，他們兩個人的事，他們自己會理好的。”
“哎！老了，我就怕忘了什麼事沒代。”努爾說完，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看到努爾咳嗽，瑪依拉趕捋捋他的口，勸著他回家：“爸爸，走吧！”
“大叔，您先回去好生歇著，別再心我了。”糖豆眼中擎著淚花，拍拍馬屁，把他們送走。
他騎在馬上，還扭著頭向糖豆揮揮手，再次叮囑：“丫頭，記住我說的話。”
努爾大叔自從去年老伴去世後，他的的話語也日漸減，在草原上縱橫馳騁的影也越來越。看見努爾大叔今天這麼早就騎著馬過來，糖豆心中喜悅，也心生疑，但還是寬努爾：“大叔，我記住了。”跳著腳，愉快地揮著手，那個郎朗的聲音在山谷裡迴盪，“您現在還是這麼朗，再活二十年也不多——”
努爾大叔中似乎還縈繞著一縷未盡的牽掛。第二天，啟明星尚在天幕中央，氈房已響起他窸窣的靜。他一邊整理袍，一邊輕輕咕噥，那聲音低沈如耳語，既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一句鄭重的囑託：“糖豆是我們草原上生的姑娘，往後出嫁，必須用我們草原上最古老、最面的方式。”
話音還在帳縈繞，努爾已掀開簾子出門去，牽著他那匹心的棗紅馬，融進將明未明的青灰晨曦裡。他的話音卻印在兒子薩利拉和兒媳瑪依拉的心上。
“爸爸，天還沒亮，您又要去哪兒？”瑪依拉追出兩步，聲音裡帶著擔憂。
“我去看看迦娜。”努爾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個被風霜雕刻得無比堅毅的背影。他翻上馬，便朝著那座永恆的雪峰，篤定地行去。
這是他此生最後一次策馬，最後一次仰那聖潔的雪冠。
晨熹微，曉風帶著浸骨髓的清涼。馬兒邁著慣常的、不不慢的步子，踏上了那面向的悉山坡。迦娜——他的人，就長眠於此。
他在墳旁靜坐許久，與泥土下的說著無人聽得見的絮語。當日即將噴薄而出的那一刻，他忽然微笑著，朝著虛空輕輕出手——就在那一瞬間，倒流，奇蹟發生：迦娜彷彿從長眠中翩然甦醒，自大地深一躍而起，帶著往昔的溫度與笑容，輕盈地落他的懷抱，與他共乘一騎。
他們便這樣，騎著馬，慢悠悠地走上最高的那道山樑。在鞍上佇立，回首去——恰見那旭日如同一尾金燦燦的、順的魚兒，猛地一躍，便飛沖天際，穩穩掛在了草原遼闊的上空。萬道金輝潑灑而下，剎那間，漫山遍野待放的杏花，迎著朝次第開啟包裹的花苞，瞬間綻放一片芬芳耀眼的雲霞。整個草原，因而變得無比燦爛、嫵人。
他們微笑著，依偎在一起，眺著遠方這片他們深了一生的土地，相依。那種特別陶醉、特別的模樣，就這般靜靜地、永恆地定格在了這片被金與花海包裹的草原之上，為一則關於與歸宿的最溫的傳說。
那兩隻健壯的哈薩克牧羊犬，本是努爾大叔親自挑選、送給糖豆的。那時，老人捋著花白的鬍子，看著即將獨自上山的糖豆，眼裡滿是慈與擔憂：“丫頭，山上冷清，讓這兩個好傢伙陪著你。它們機靈，護主，有它們在，我心裡踏實。”
如今，努爾大叔走了，安詳地，像一片的葉子歸於泥土。送葬的隊伍散去，糖豆卻領著那兩隻養得油水的牧羊犬，再次回到了努爾大叔長眠的山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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