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尋找機會】
人一開懷,就像開始下蛋的,一個接著一個的生。荏苒,一晃六年過去了,胡秀喜接連又生下了兩個孩子。
第二個孩子,依然是個兒。這次,胡秀喜在孩子出生前就想好了名字——“糖豆”。生活能像糖豆一樣,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能滲出甜意,來中和這無盡的苦難。
然而,當趙天彪在產房外聽到又是個“賠錢貨”時,期瞬間化為暴怒,他火冒三丈地吼道:“怎麼他媽又是個丫頭片子!”
這聲怒吼隔著門板傳進來,讓剛經歷分娩虛弱的胡秀喜嚇得渾發抖,死死護住懷裡的嬰兒,生怕喪失理智的趙天彪會做出傷害孩子的事。
萬幸,趙天彪只是衝進來厭惡地瞥了一眼,便憤然拂袖而去,接連幾天不見人影。
著懷裡羸弱的二兒,胡秀喜的心涼了半截。預到,接連兩個兒的出生,並不能改變在這個家庭中的地位,也無法扭轉趙天彪對的態度。一個強烈的、近乎執念的想法在心中紮:必須再生一個,一定要生個兒子!只有兒子,才能讓趙天彪真正滿意,或許也能為未來在這個家裡唯一的依靠。
當第三個孩子終於降臨人世時,果然如願以償——是個男孩!
狂喜的趙天彪親自給兒子取名“糖寶”。在他心裡,這個兒子才是真正傳宗接代的寶貝,是他的心尖。
糖寶也是這個家裡唯一出生在團部醫院的一個孩子。產房外,當護士告訴趙天彪,他老婆生了一個男孩時,他喜不自。見到孩子那一刻,當場就在病房裡手舞足蹈起來,抱著??褓哈哈大笑,完全不顧及其他產婦和醫護人員的側目。
有醫生護士在一旁悄悄議論:“這人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趙天彪聽見了,非但不惱,反而扭過頭“嘿嘿”一笑,出被煙燻黃的牙齒,眼神帶著一混不吝的兇悍,嚇得議論的人立刻閉上了。
護士長見狀,已經母子平安,更是趕催促他們:“快辦手續出院吧,別影響別人休息。”
然而,時代的洪流並未放過這個偏遠的礦區。不久之後,嚴格的計劃生育政策如同鐵網般罩下,胡秀喜和當時千千萬萬的育齡婦一樣,被強制實施了結扎手。的生育使命,在生下兒子糖寶後,被畫上了一個強制的句號。再也沒有機會,也沒有可能,用新的生命來改變或鞏固什麼了。
三個孩子——糖紙、糖豆、糖寶,了在這段捆綁式婚姻中,全部的希、掙扎與未來的寄託。
自從生下第一個孩子糖紙後,家裡的開銷明顯大了。隨著孩子越來越多,趙天彪那點工資開始捉襟見肘。
迫於現實生活的力,他終於勉強同意胡秀喜參加連隊組織的“婦家屬隊”,幹些篩煤渣、補麻袋、燒石灰的零活。
雖然工錢微薄,但對胡秀喜而言,意義非凡。這讓終於有機會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家門,開始接採煤連的社會生活,有了那麼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可以攢起來的收,更重要的是,逐步認識了一些連隊裡的其他家屬和老鄉。
從剛來時舉目無親、所有苦楚只能往肚子裡咽,到後來,終於能找到幾個從四川來的老鄉,或者幾位心腸較的大姐,在幹活休息的間隙、在沒人的角落,地、哽咽地傾吐幾句心的苦水和上的新傷。
四川老鄉起的袖子,看到胳膊上青紫加的瘀斑,只能心疼地嘆氣,搖搖頭,莫能助。無論哪位大姐,聽完淚的控訴後,最終的勸總是千篇一律:“妹子,忍忍吧!再好的夫妻也有手的時候。”
“男人嘛,都是這個德行,脾氣上來了不由人。誰讓我們是人呢!”
“你不要東想西想。”
有時,大姐們也會試探著問:“那——他對孩子咋樣?”
一提到孩子,胡秀喜的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發:“還不是一樣打!心不好的時候,下手狠得很,孩子稍微哭鬧一下就拳打腳踢,那嚇人的樣子我都揪著心。”
“唉!人哪,命苦的多了去了。攤上這樣的男人,有啥辦法?看在幾個娃娃的份上,湊合著過吧,好歹是個完整的家。” 大姐們用過來人的口吻總結道。
“可有時候,特別是對糖寶(兒子),又莫名其妙地疼得不行,抱在懷裡捨不得撒手……”
“哎!他咋是這樣個人呢!你就想想他的這點好,日子就好過多了。”大姐納著鞋底,也只能說些安的話,‘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老祖宗傳下來的話,總是有道理的。
這種極端的反差,更讓胡秀喜到恐懼和迷茫:“大姐,我……我真的過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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