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怎麼好比？】
看著這遼闊的麥田，一家人展著收，但也讓鄧卓不擔憂起來。
“爸，咱家今年這一千多畝麥子，靠咱們幾個可收不完，不得僱傭好多人才行？現在大忙季節，上哪兒去找那麼多短工呀？”
“別急！”鄧天明有竹，“那些邊邊角角、機轉不開的小塊地，我跟你媽空割一下就行了。絕大部分的，都給聯合收割機！”
“聯合收割機？”鄧卓有些驚訝，“那得多浪費麥子啊？我記得以前用那種老式收割機，掉穗、落粒可厲害了。”
“唉，要是不用機，這一千多畝地，全靠人工肯定忙不過來，到時候損失更大。”胡秀喜話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對機械化收割始終有些不放心。
鄧卓的小腦瓜立刻飛快地算起賬來：“要是按千分之一的損失算，這一千畝地也得白白浪費掉一畝的收呢！多可惜呀！”
“也沒你想的那麼邪乎，”鄧天明笑著寬兒，語氣裡充滿了對新技的好奇和信心，“我都去原下邊那些早的人家地裡看過了。現在的聯合收割機先進多了，都是自帶大糧斗的，一邊割麥，一邊就直接把麥粒打下來，裝進鬥裡。糧鬥裝滿了，機會自把麥粒卸到跟著的解放大卡車車廂裡，直接拉走。比過去那種後面吐稭稈、旁邊麥粒的老機乾淨多了，也先進多了！”
“哇！真的嗎？能這麼先進？”鄧卓聽得眼睛發亮。
“你爸那是自我寬，說得天花墜，我沒親眼見過，心裡總是不踏實。”胡秀喜還是忍不住潑了盆冷水，更相信祖輩傳下來的“顆粒歸倉”的手工勞作。
“你看你！你看你！咋個還不信呢？”鄧天明立刻反駁妻子，“不能總拿去年的老黃曆說事，咱們得往前看，相信科學嘛！”
“好好好！往前看，相信科學。”胡秀喜見丈夫這麼堅持，只好笑著妥協，確實沒見過那新式機怎麼幹活，心裡沒底。“走，，咱們先回家。半年沒回來了，回去媽給你做好吃的，好好補補。”
“媽，姐一回來，你都忘了我了。”旁邊的鄧卓立看著媽媽只顧著關心姐姐，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
“小樣兒！”鄧卓被弟弟逗笑了，手了他的腦袋，“都上初中了，還吃醋呢？期末考試考得咋樣啊？”
“別我頭！”鄧卓立一把拉開姐姐的手，驕傲地一揚下，回懟道：“那還用問嗎？肯定沒問題！”
“呵呵呵！還真長大了，有底氣了。”鄧卓看著弟弟自信的樣子，很是欣。“那還用說！”胡秀喜看著眼前一雙兒，聽著他們鬥，臉上洋溢著由衷的歡喜和滿足。對小兒子說：“等你以後也像你姐一樣，考上伊寧市的重點高中，放假回來了，媽也一樣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好好補補！”
一家人有說有笑，愉快地穿過金黃的麥田，沿著田埂小路向連隊走去。溫馨的氛圍和歡聲笑語，從地頭一直灑向連隊的方向。看著邊的一雙兒，鄧天明和胡秀喜心中滿是欣。兩個孩子早已比父母高出了至半頭，鄧卓姿拔，鄧卓立也顯出年的廓。若單從高判斷，不悉的人或許很難相信他們是一家人，但看著他們之間其樂融融、親無間的氛圍，又有誰會不羨慕這溫馨和睦的一家四口呢？
連隊的小學校早已放了假，此刻，幾臺嶄新的、塗著鮮亮橘紅油漆的聯合收割機，如同鋼鐵巨般，整齊地停放在空曠的場上。鄧天明遠遠就看到了它們，那龐大的軀在下閃著金屬的澤，他不肅然起敬，腳步也加快了些。
“哦呦！這老大的傢伙，都到了！”他語氣裡帶著驚歎和期待，把手裡的鐮刀遞給胡秀喜，叮囑道，“你們娘倆先回家吧。我過去問問機耕隊的師傅，看看咱們家這一千多畝地，排在哪一天收割。”
“爸，我也去！”鄧卓立立刻來了神，趕把揹著的軍用水壺塞給姐姐，像個小尾似的，興沖沖地跟在了鄧天明後面，還學著大人的樣子，邁著略顯誇張的步子，臉上滿是喜滋滋的表。
著父子倆一前一後、朝著場走去的背影，胡秀喜和鄧卓站在原地，心中都湧起一陣慨。
“媽，你看我弟，越來越壯實了，都快長大小夥子了。”鄧卓輕聲說。
“是啊，”胡秀喜的目追隨著丈夫略顯瘦削的背影，語氣裡充滿了心疼和激，“可你沒看你爸，這些年為了這個家，為了這些地，越來越瘦小了。多虧了他這麼勤勞，這麼心疼我們娘仨，把一家人都照顧得好好的。”說著，拉過兒的手，仔細端詳著兒青春洋溢的面龐，心滿意足地嘆，“看看，兒子、兒，現在都這麼好，媽這心裡啊，比喝了還甜。”
鄧卓也看著媽媽，目落在額前和鬢角悄然生出的白髮上，還有那被和風霜刻下細紋的臉龐。想起剛才在車站遇到的韓冬子的媽媽夏江花，是團部衛生院的醫生，與媽媽雖然年齡相仿，可看起來依然年輕、幹練，和自己的媽媽相比，彷彿是兩個時代的人。
想到這裡，鼻尖一酸，眼中泛起一不易察覺的酸楚：“剛才在車站看到表嬸了，比您還大一歲呢，可看著真年輕，就像韓冬子的姐姐似的。”
“淨瞎說！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胡秀喜嗔怪地拍了兒一下。
鄧卓並不理會媽媽的責備，後面的話其實想說“而我的媽媽，卻顯得這麼蒼老”，但話到邊，生生嚥了回去。重新端詳著媽媽，調整了一下心態，臉上出一個溫而堅定的微笑，改口道：“我的媽媽，永遠都是最好的媽媽。”
胡秀喜心裡明白兒剛才想說什麼，並不在意，反而豁達地笑了笑：“這怎麼好比呢？人家是大上海來的支邊青年，有知識有文化，工作也面。我就是四川山壩子裡出來的農民，只上了兩年初小，這輩子就是跟土地打道的命。能把你和你弟弟拉扯大，看著你們有出息，媽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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