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突然】
糖豆打完招呼，正要坐下，突然發現一本兒畫書夾在座位的隙，拿著書就追到車門口，“哎！司機開門，開門！小朋友，這兒還有一本畫書，你忘記了。”
“呦！謝謝！”
售票員“哐當”一聲關上車門，轉對糖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才真對不住，看你們坐一塊兒那麼自然，還以為你們是一家人呢。”
“不是的，我們不認識。”糖豆連忙搖頭，角掛著禮貌的微笑。
“可別說，”售票員一邊整理著票夾，一邊打量著糖豆的側臉，“那位阿姨的眉眼跟你還真有幾分相像，特別是笑起來的樣子。”
“哈哈！真的嗎？”糖豆被這個說法逗樂了，下意識地了自己的臉，“看來我真是一張大眾臉，走到哪兒都能遇見‘親戚’。”
說笑間，卻不由自主地轉過，過沾著灰塵的車窗向後去。客車正在加速，那對母的影在秋日正午的下越越小，像是融化在晃的影裡，最終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糖豆收回目，心裡莫名泛起一說不清的悵惘。重新抱懷裡的拎包，閉上眼睛，試圖繼續被打斷的休憩。可那個關於“相像”的說法，卻像一粒投靜水的小石子，在心間漾開圈圈漣漪。從小到大，都不記得自己的媽媽是什麼樣子的？
冬梅攥著那本從糖豆那兒接過來的畫書，失而覆得的喜悅洋溢在的小臉上，看著車子捲起些許塵土，漸漸駛遠，最終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拐角，才仰頭對胡秀喜說：“大伯孃，我喜歡那個姐姐。的聲音好好聽，好像……好像電話裡的姐姐。”
孩子無心的話語，卻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胡秀喜心中那道沈重的閘門。
剛才車上那姑娘清秀的側臉、淡然的神，與記憶深大兒鄧卓的容貌不斷織、重疊，在腦海裡反覆回閃。一種莫名的親切和難以言喻的悸，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的心頭。
一懊悔也悄然爬上心頭。剛才在車上，怎麼就沒能鼓起勇氣，多問那姑娘兩句話呢？問問什麼，家在哪裡……哪怕只是隻言片語？
此刻，著那空的、公共汽車消失的公路，胡秀喜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楚與一種渺茫的期盼覆雜地織在一起。
“我是不是魔怔了？”在心底無奈地嘆息，角牽起一苦的弧度，“看到年紀相仿的姑娘，就都以為是糖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理智澆滅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算了，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當初自己種下的苦果，怎麼可能指天上突然就掉下一個甜的果實來呢？”
正午的依舊明亮，在白楊樹間投下斑駁晃的影，那條蜿蜒的公路沉默著向遠方，早已不見了車的蹤影。胡秀喜搖了搖頭，彷彿要甩掉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自嘲地笑了笑，定了定神，拉住冬梅的小手。
“走吧，冬梅。”的聲音恢覆了平靜，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轉牽著兒，瞅著路邊一家賣雜貨的小店鋪，將那份突如其來的暫時掩埋在了心底。
胡秀喜牽著冬梅急匆匆走進路邊那家略顯昏暗的小賣部，顧不得打量店裡的陳設，徑直走向櫃檯，語氣急切地問：“老闆，你這兒有電話嗎？”
櫃檯後一個穿著舊夾克衫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看著小電視機，聞聲懶洋洋地抬起頭，把一部老舊的按鍵式電話往前推了推，眼皮都沒完全抬起來：“有。一元錢起步，一分鐘一元。”
“這麼貴？”胡秀喜下意識地蹙起眉頭。這在城裡都能打好幾分鐘了。
“就這個價。”老闆的語氣沒什麼波瀾，目又飄回了電視機螢幕，“嫌貴您就往裡走走，興許縣城中心人多的地方有便宜的。”
胡秀喜向門外，這條郊區的公路旁行人稀疏，最近的公站都沒幾個人影，真要走到縣城中心，還不知要多久。心裡明白，這分明是看是外地人，坐地起價。可眼下急著聯絡，也只好認了。
“行吧。”嘆了口氣，從隨攜帶的布包裡翻出一個邊緣磨損的電話本，小心翼翼地翻到韓福來那一頁，對照著號碼，在按鍵上一下一下按著。
聽筒裡傳來冗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敲在的心坎上。響了許久，電話那頭也沒有人接，最後只剩下了忙音。楞了下，不甘心地想再重撥一次。
這時，老闆終於把目從電視機上徹底移開，一隻手按在了電話機上，臉上出明顯的不耐煩：“大姐，沒人接就別一直撥了，佔著線。”他說話間，眼神朝後的長條凳瞟了瞟，語氣稍緩，“您坐著歇會兒，過個十分八分的再打，興許人就回來了。”
胡秀喜被他說得有些窘迫，臉上微微發燙，只好訕訕地放下聽筒，拉著冬梅走到靠牆的長凳坐下。乾等也是尷尬，的目開始在貨架上逡巡，想買點東西緩和下氣氛。
“老闆，”指著貨架上層，“有波力海苔嗎？給孩子拿兩包。”
老闆拿了兩包波力海苔扔在櫃檯上，繼續詢問：“大姐，不再要點別的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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