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無影無蹤】
被制止玩水的冬梅很快又被別的東西吸引了。
跑到旁邊那片及腰的蘆葦叢前,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折下一枝紫紅的葦花,正要炫耀,卻又發現新大陸一般蹲下——在蘆葦搖曳的影裡,幾株公英正開著明黃的小花,那鮮豔的彩在單調的沙地上格外醒目。
“又跑去哪兒?”胡秀喜無奈地喊道,“你不累嗎?快歇會兒。”
“不累!”孩子的聲音充滿活力。冬梅對著公英輕輕一吹,那些帶著白冠的種子便輕盈地飛起,在空中打著旋兒。“那邊還有紫的花呢!”指著不遠喊道。
胡秀喜的目追隨著冬梅的視線,看到一些公英種子隨風飄遠,另一些飄了不久便落了下來,落在幾株紫菀旁邊。
那些淡紫的花瓣看似乾枯捲曲,卻圍繞著鮮黃的花蕊,在微風中優雅搖曳。稍遠,還有幾叢純藍的藍花苣,像不小心打翻的料點綴在沙土地上。
見冬梅又要跑開,胡秀喜快步追上去,拉住:“先吃點東西再玩。”掏出一件薄薄的綠給冬梅穿上,又遞過一瓶飲料,然後把孩子按在旁邊一塊的大石頭上坐下,“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大伯孃到上面去看看路。”
沙丘在夕下投下長長的影子,胡秀喜最後回頭看了眼安靜坐在石頭上的冬梅,轉向坡上走去。
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看似平常的轉,差一點為餘生中最悔恨的時刻。
胡秀喜手腳並用地爬上泉水前方的土坡,站在稍高極目遠眺。視線所及,只有連綿的沙丘與零星的葦叢,那棵可以作為路標的金胡楊樹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心猛地往下一沈,一種被整個世界棄在茫茫沙海中的恐懼,如冰冷的水般瞬間淹沒了。
“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這可咋辦?”恐慌扼住了的嚨。
強迫自己深呼吸,努力鎮定下來。目順著低矮的葦花一路延,向沙坡下方。遠,似乎有兩個晃的影子,像是騎著駱駝的人。觀察了幾分鐘後,懷著一希,將雙手攏在邊,用盡力氣向那個方向呼喊:“嗨哎——!嗨哎——!” 同時用力揮舞著手臂。
“嗨哎嗨——!嗨哎嗨——!” 很快,遠傳來了清晰的回應。
看到那邊的人似乎在揮舞著向示意,胡秀喜的臉上剛剛浮現出一絕逢生的欣喜。“嗨哎——!嗨哎——嗨嗨!” 再次呼喊,聲音裡帶著激。然而,就在呼喊的間隙,餘下意識地掃過剛才休息的泉水邊——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冬梅呢?哎!冬梅哪兒去了?
就在幾分鐘前,還親眼看見兒安靜地坐在那塊大石頭旁喝著飲料,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沒了蹤影?
巨大的驚恐取代了剛剛升起的希。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土坡,衝到泉水邊。更讓頭皮發麻的是,剛才冬梅靠著的那塊顯眼的大石頭,此刻竟然也無跡可尋!
慌忙向四周張,不斷擴大搜尋範圍,心臟在腔裡瘋狂擂。最終,只在沙地上找到了半瓶傾倒在地的飲料,橙的正迅速被幹的沙地吞噬。
天呀!怎麼會這樣?孩子明明就坐在這裡,怎麼會在眼皮子底下就憑空消失?這太詭異了!難道是沙漠裡的……鬼?這個念頭一起,一陣刺骨的寒意瞬間沿著的脊背竄上頭頂。猛地覺到後似乎有一個影子正在悄然近,倏地轉——後卻只有空的沙丘和死一般的寂靜。
不,別自己嚇自己,青天白日的哪來的鬼!那是有人孩子?可週圍目之所及之,本空無一人啊!胡秀喜的手不由自主用力按著狂跳不已的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目依舊無比張地、一遍遍掃視著這片瞬間變得詭異而危險的沙漠。
“冬梅——!冬梅——!”胡秀喜的呼喊聲在空曠的沙漠裡顯得格外無助,回應的只有掠過蘆葦的風聲。
心急如焚,再次手腳並用地爬回那個高坡,踮起腳極目遠眺——漸漸看到遠似乎有兩個蠕的影子,除了遠那兩個影子越來越清晰,四周依然空寂得令人心慌。
一個荒誕又令人脊背發涼的念頭瞬間攫住了:“難道……難道是那邊的人用了什麼魔法?”
胡秀喜努力搖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那可怕的念頭不敢再往深想,連滾帶爬地衝下沙土坡,沿著蜿蜒展的蘆葦灘繼續尋找。
蘆葦起初並不高,但隨著水流向下游鋪展,長勢愈發茂盛,有些地方已經高過的頭頂。一邊撥開實的葦叢,一邊聲嘶力竭地呼喊:“冬梅——!你在哪兒?快出來!”
鑽在蘆葦叢裡視野限,看不到幾米遠,只好退出來,沿著蘆葦灘一側相對開闊的邊坡,迎著那遠的人影奔跑,目焦急地掃過每一可能藏的地方。
“冬——梅——!”這時,遠傳來了回應,像是在與胡秀喜隔空打招呼,聲音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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