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被那兩隻小鳥深深吸引的模樣,胡秀喜輕輕牽過馬韁,聲說:“先讓馬兒歇會兒,咱們回去吃飯。等吃完飯,我陪你一起出去遛馬,說不定到時候就能真的聽見鳥兒唱歌了。”
樹梢上的小鳥似乎聽懂了們的對話,撲稜著翅膀飛向湛藍的天空,灑下一串清脆的鳴。
胡秀喜端來兩碗熱騰騰的醪糟荷包蛋,剛放到餐桌上,就聽到電話鈴聲。
冬梅搶先一步去接電話:“喂!我是冬梅。你是誰?”
“我是姐姐,姐姐。”
“大伯孃,是姐姐。”看胡秀喜在忙碌著,冬梅就跟聊上了。“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夏天,油菜花開的時候。”
“姐姐,你快回來,我們家院子有兩個黃鸝,可好看了。”
“什麼兩個黃鸝?”電話那頭鄧卓莫名其妙。
“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前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呦!背的這麼好,誰教你的?”
“不知道。我自己會背的。”
胡秀喜過來接過電話。“聽小孩子胡說。去年中秋節帶著去看你韓叔,在路上遇到一個姑娘坐在一起,一路上帶著玩,教背了這幾句。不知怎麼今天又想起來了。”
冬梅好像忽然又喚起了記憶,對著話筒喊道:“對的!是那個姐姐。是那個好像你的姐姐。”
“快吃飯去!我跟你姐說兩句話,有正事。”胡秀喜催促著攆走冬梅。
“也沒什麼正事,就是打過電話回家問問。看看你們倆在家怎麼樣?”
“我們都好的。鴨下了很多蛋,都吃不完。準備拿去賣了。”
“賣什麼賣,留著你們自己吃嘛!你不用存錢。我和弟弟都不需要你的錢。”
“我們兩個哪裡吃得完。就是外邊下了好大的雪。你說,這都要立春了,咋還這麼大的雪!”
“哈哈!瑞雪兆年嘛!今年肯定又是個好年景。”話筒裡傳來兒爽朗的笑聲,隔著千山萬水也能到的好心。
結束通話電話後,胡秀喜端起飯碗,卻遲遲沒有湯勺。若有所思地看向冬梅,輕聲問道:“你怎麼還記得路上遇見的那個姐姐?”
“因為長得像姐姐呀。”冬梅拉著碗裡的荷包蛋,頭也不抬地回答。
“你真覺得像?”胡秀喜追問。
“嗯!”冬梅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記得那個姐姐笑起來可好看了,角有兩個小酒窩,跟姐姐一模一樣。”
“如果真是你的姐姐就好了……”胡秀喜想著心事,不自覺地喃喃出聲。
話一齣口,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那個在長途車上偶遇的姑娘,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冬梅的話,卻像一顆投心湖的石子,在心底漾起層層漣漪。
確實還有一個兒,那是藏在心底最深的牽掛。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那孩子現在在何方,長了什麼模樣?是不是也像車上那個姑娘一樣,有著溫暖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
“哎——”胡秀喜輕輕嘆了口氣,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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