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七年前走過的旅程，已經不僅僅是旅程，而是一段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1989年8月，我離開新疆伊犁前往上海，途中經過獨庫公路。在此之前，我只聽聞這是一條極其危險的天路——據統計，修築這條公路時，平均每三公里就有一位築路戰士犧牲。當我親行駛在這條路上時，才真正被它的壯與悲壯所震撼。”
展廳雀無聲，只有快門聲偶爾響起。有人低聲驚歎：“我的天...... ”
“獨庫公路縱貫天山南北，全長560多公里，從1973年開建，直到1982年才全線通車。”韓冬子的聲音在展廳迴盪，“在那個缺乏現代化機械裝置的年代，解放軍戰士們歷經十年艱苦卓絕的戰，征服了老虎口，在絕壁上開鑿出六公里‘飛線’，打通三條隧道，架設六十五座橋樑。”
觀展的人們越聚越多，更靠近照片欣賞。他仰視照片，飽含深：“正是他們的犧牲，才讓我們今天能夠輕鬆抵達天山之巔，欣賞到如此壯的景。”
熱烈的掌聲突然在展廳發。
“在那裡，我遇到一位守墓人。他曾經是參與修築獨庫公路的普通工程兵，他剛剛伍，還不到二十歲。”韓冬子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但在公路通車後，他放棄了家鄉政府安排的優渥工作，帶著家人回到獨庫公路旁，在海拔2260米的山坡上搭建了一座簡易小屋，為長眠於此的戰友守墓。這一守，就是多年，至今他仍在那個地方。”
“為什麼？”一個尖銳的提問打破了寂靜，“為什麼要放棄優越的工作，去過原始的生活？這不符合常理。”
“確實，從一般人的角度很難理解。”韓冬子平覆心，平靜地回應，“但當我站在雪山之巔，俯瞰蒼茫大地，俯瞰那條懸掛在天山之間的公路，俯瞰長眠在喬爾瑪的英魂時，站在守墓人的立場上，我能夠理解。雖然——，我也只能說，我能夠理解——”
“喬爾瑪？是什麼意思？是一片墓地嗎？”觀眾中傳來竊竊私語。在安靜的展廳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看樣子是一對關係親的友人在談。
“既然埋葬了那麼多人，應該是一片墓園。不過我猜那可能是個地名，或者是高山上的一個小鎮。”其中一人炫耀般地拿出筆記本快速查閱，“我是學語言學的，相信我......找到了！是哈薩克語，喬爾瑪的意思是......”
“快看這裡！”
“喬爾瑪：只能容一匹馬過的蜿蜒狹窄的小道。”
“天啊！居然是一條狹窄的小路，只能過一匹馬！”
“等等，你說的不對啊，不是說那裡埋葬了很多人嗎？”
“那是現在的況。‘只能過一匹馬’指的是修路之前。”
“這麼說來，那裡應該是一個重要的紀念地，就像總統山一樣。”
“你說的沒錯！喬爾瑪肯定是整條獨庫公路上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節點。”
“是的。我猜是的。那裡應該可以提供休息和補給。我們計劃一下，等畢業之後...... ”
見韓冬子的講述被打斷，伊蘭卡快步走到那兩人邊，輕聲提醒：“兩位同學，能否稍後再討論？請先聽作者說完。”
“哦！抱歉！實在抱歉！”兩人這才意識到打擾了演講和聽眾，連忙向大家鞠躬致歉。
展廳重新恢覆了安靜，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在韓冬子上，期待著他接下來的講述。
韓冬子向伊蘭卡投去激的一瞥，待展廳重新安靜後，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述。
那位提出質疑的評委扶了扶眼鏡，語氣已緩和許多：“請繼續分你的拍攝經歷。”
“在喬爾瑪，守墓人為我們講述了一段改變他命運的往事。”韓冬子的目掃過全場，“正是這段經歷，讓他選擇重新回到獨庫公路，為戰友守墓。”
他稍作停頓，讓思緒回到那個震撼人心的故事中：“1980年一個風雪加的季節，某工程兵部隊在施工時遭遇特大暴風雪。電話線被狂風颳斷，上千名兵被困在海拔三千多米、零下三十多度的天山深。四名戰士奉命下山，前往四十公里外的指揮部求援。”
韓冬子的聲音微微發：“這些數字聽起來或許平淡，但當你親走過從喬爾瑪到雜湊勒達阪那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驗過千米落差的險峻，就能真正理解築路兵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如果大家有機會親臨其境，一定會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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