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與韓冬子在異國他鄉見面，讓鄧卓立心安很多。這也是他了解在國留學的另一扇視窗。
鄧卓立心想，冬子哥的家境比他好太多了，在國求學尚且到力重重，那他自己呢？未來的留學之路還很長。他忍不住問道：“聽說你每年都拿獎學金，這還不夠用嗎？”
“要是全指獎學金，那日子本不敢想。”韓冬子苦笑著搖頭，“我學的這個‘城市藝與經濟’專業，本就很燒錢。我還經常要參加藝沙龍、攝影展這些活，每一場活都是不小的開銷。”
“那你肯定也在外面掙錢補吧？”
“噓——！”韓冬子突然一把捂住鄧卓立的，警覺地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鬆開手，“在國，你可不能隨便去打工掙錢。說不定哪一腳就踩著人家的紅線了，把你當非法務工，那可是要坐牢的！”
“我的天！這麼嚴重？”鄧卓立震驚不已，“我一不二不搶，連靠雙手打工掙錢都犯法？這算哪門子的自由國家？”
“我們在國時，總覺得外國的月亮比中國圓。”韓冬子低聲音，“其實，外國的月亮也有比中國不圓的地方。這些事，以後你慢慢就會明白了。”
“我現在才大四，下學期打算直接考康奈爾的研究生，往後在國的日子還長著呢。本來還想著能勤工儉學，這樣姐姐就不用那麼心我了。唉——” 鄧卓立重重地嘆了口氣，“現在產考研，雖說有工資，可也沒有多，經常接一些會計事務所的私活，我真怕耽誤覆習。”
“那你就要努力拿A啊！最好每門課都是A。”韓冬子鼓勵道。
“這個——很難嗎？”
“每個學校的況都不太一樣，不過也是大同小異。你都能自己選拔到國來，那對你來說肯定就不難事了。”
聽到韓冬子這麼說，鄧卓立頓時充滿了信心，暗自在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做到。
茶餐廳的燈溫暖地灑在兩人上，在這個異國的夜晚，兄長的經驗之談如同明燈，為剛剛踏上漫長留學路的年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兒子遠渡重洋留學國，兒奔赴上海進修學業——對胡秀喜而言，這本該是夢裡都會笑醒的喜事。然而世間萬事總有兩面，兒子在異國他鄉的學費生活費，雖有國家補和兒幫襯，終究還是捉襟見肘。為人母的，心裡總懸著一塊石頭。
幫著韓福來完七六一九高地的首次收穫後，胡秀喜便帶著冬梅返回了昭蘇。去七六一九高地，目的不僅僅是去看看，更重要的是有事想請韓福來幫忙，可直到臨別，那些話終究還是咽回了肚子裡。
這趟拜訪讓想明白了：找韓福來也是徒勞。這位天墾七四五六團曾經的老團長，如今也已是“過氣”，自己都在沙漠邊緣為改造沙化土壤而奔波，五十七歲的年紀還要重新創業，哪還有餘力回原單位替說？
既無人可求，又放不下心結。從秋分到冬至，一連數月，胡秀喜總是不由自主地來到這片悉的田野，在這片浸汗水的土地上久久徘徊。
收割後的田野變了遼闊的牧場，金黃的麥茬在風中倔強立，吸引著群的牛羊前來覓食吃草。深秋的原野顯得格外空曠，卻也別生機。隨著初雪降臨，一層又一層潔白覆蓋了大地，田野蓋上了厚厚的雪被。牲畜漸漸遠去，不知被牧人趕向了何方？
只有眼前這片土地依舊靜靜躺在那裡，但從明年起，它將不再屬於了。
回想當年，團場人煙稀，知青們陸續返城，大片土地被撂荒。為了穩定邊疆，團場把家屬們也組織起來參加勞，按集所有制分給們一部分土地。雖說地位和待遇不如正式職工，但至年年有活幹，歲歲有收。
後來推行土地承包制，老鄧咬牙包下這片地。夫妻倆起早貪黑，把貧瘠地改良田，把荒草地開墾地，短短兩三年就從幾百畝擴充套件到近千畝。誰能想到，老鄧竟撒手先走了，而這片曾經一千多畝的土地，鄧天明走後就只剩下百十畝地，也一年比一年，如今也要一分不剩。
據最新規定，超齡家屬承包的土地都要收回，重新分配給待業的年輕一代。可什麼才算“超齡”？不過是個家屬，不像正式職工，失去了土地，卻連一分退休金都領不到。這豈不是要斷了的生計？
“連里人總說我老了，不該再種這麼多地。”喃喃自語，“老了！我真的老了嗎？”胡秀喜覺得自己今年還不到四十七歲，按職工規定，還未到退休年齡，被人說老了，心裡總是不服氣。
瞭著原野，禹禹獨行在田埂上。轉念一想，老了和年齡好像也沒有必然的因果。韓福來不也沒到退休年紀，不照樣被“淘汰”了？不同的是，他還有份退休金可以依靠。“嗨！又何必糾結年齡！說我老了，不就是要我放棄那些承包地嘛！”
遠過來一個蹬三車的人影，越看清那人影，胡秀喜就越到不開心。
老魏頭蹬著三車興高采烈地來到地頭，遠遠見胡秀喜就扯著嗓子招呼：“胡大姐，今天賽馬會，你不去看熱鬧，跑到地裡來幹嘛呢！”
“我對賽馬會不興趣。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出來氣。”背過去，不願讓對方看見自己發紅的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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