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訊息了。這幾天就該到莫斯科了,我特意要了你的電話,先跟你通個氣。”
“什麼?”張青松難以置信地握話筒,“才回去不到兩個月啊!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沒開玩笑。是真的。”薩利拉的聲音嚴肅起來,“我剛把送上去莫斯科的火車。你要照顧好,等事辦完就儘快安排回來。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把你開除公職!”
“放心吧!薩利拉場長,有我在能出什麼事。”張青松連忙保證,馬上又疑地問:“您都到阿拉木圖了,怎麼不和一起來莫斯科?”
“我哪有你這麼自由?”薩利拉嘆了口氣,“得趕回伊犁,向天牧一場的領導彙報況。我們可能找到糖豆父親的下落了,有了新線索。”
“你說什麼?新線索?”張青松激地站起,“在哪兒?”
“在莫斯科。”
“天啊!真的在莫斯科?”張青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語,“難怪呢!”
“國際長途,我不多說了。等糖豆到了,讓詳細告訴你。先掛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張青松緩緩放下話筒,心中湧起一陣狂喜——糖豆要回來了!但這份喜悅很快被更深的思慮取代。
薩利拉的話讓他瞬間聯想到之前的種種疑點:尼基塔大叔失的記憶、麗利雅老師的應對自如、伊萬諾維奇難以言說的苦衷……
“難道尼基塔大叔真是糖豆的父親?”他凝視著窗外莫斯科的夜空,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麗利雅老師一家,究竟瞞著什麼秘?”
夜漸深,辦公室裡的燈將他的影死死地定在牆壁上。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讓原本平靜的夜晚泛起了漣漪。
“糖豆要回來了!”張青松的目瞟向地圖上那道從哈薩克到莫斯科的火車線。
列車在廣袤的原野上飛馳,糖豆倚著車窗,任由莫斯科郊外的白樺林在眼前流轉模糊的綠長卷。
閉上眼,兩個月前與麗利雅老師和尼基塔大叔相的點滴,如同車窗外的風景般在心底緩緩浮現。
那是個和煦的午後,終於鼓起勇氣,說伊萬諾維奇與自己的爸爸很像,並將珍藏的全家福照片拿出來給麗利雅看。
“這是我爸爸……”的聲音輕,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麗利雅老師戴上老花鏡,將照片湊到窗前細細端詳,心不由得驚了一下,甚至有一些激。照片裡,是一個小姑娘和一個酷似伊萬諾維奇的男人站在蜂箱旁。
但麗利雅很快平靜下來,悄悄觀察一下糖豆,又盯著照片繼續看。為泛黃的照片鍍上一層金邊,漸漸幻化眼前的尼基塔。
“還真是有些像哦!”麗利雅老師目在照片上停留了許久,終於抬起頭,眼中帶著恰到好的驚訝,“天下還有這麼巧的事?”
將照片遞給旁的尼基塔大叔,作自然得如同傳遞一杯茶。
尼基塔大叔舉著照片隔得老遠,瞇著眼看了半晌,忽然嘿嘿笑起來:“是啊!是像伊萬諾維奇的。”
麗利雅端過一杯茶,坐到糖豆邊,似乎不經意問道:“你爸爸什麼名字?”
“趙天彪。”糖豆也在觀察著麗利雅的反應。
麗利雅平靜如水:“哦!那更有緣分了。趙天彪。”看一眼尼基塔,微笑著說道,“大叔以前的中國名字趙天虎。”
尼基塔憨厚地笑著:“趙天彪、趙天虎……老婆子,我以前的中國名字真的趙天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