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鄧卓接到的電話是克拉瑪依展銷廳一位上海商家打來的。對方在電話裡焦急地說，當地郵電局竟拒絕為他們傳送業務電報。這訊息讓難以置信——國家的郵電系統怎麼會無故拒絕商戶的電報業務？發生這麼蹊蹺的事，這中間一定出了什麼意外。
立即，一路打車趕往奎屯。汽車繼續向北行駛，眼前漸漸展現出準噶爾盆地的蒼茫景象。炙熱的毫無遮攔地灑在戈壁灘上，蒸騰的熱浪讓遠方的景都扭曲變形，這番景象令人而卻步。
在奎屯稍作停留時，鄧卓順道查看了當地的銷售況。令欣的是，這裡的業績雖不及烏魯木齊和克拉瑪依，卻已遠超預期。匆匆拉了一盤拌麵，便給正在烏魯木齊和石河子的兩位銷售經理去了電話，簡短流了各展銷點的況。
待到夕西沈，暑氣稍退，鄧卓又踏上了征程。汽車繼續向北駛去，直奔位於準噶爾盆地西北邊緣的克拉瑪依市。
車窗外的夜漸濃，的心卻愈發沈重。對商戶反映的蹊蹺事，心裡完全沒底，不知前方等待的會是什麼狀況？這份不確定，比準噶爾盆地的酷熱更讓到焦灼。
鄧卓抵達克拉瑪依時已是深夜。連日奔波讓疲憊不堪，又不願在這個時間打擾同事，便決定先找賓館住下，一切等天亮再說。
還沒走到前臺，就聽見幾個服務員在值班臺後熱絡地聊著天。夜深人靜，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對話也清晰可辨。
“你去看了沒？”
“去了！人山人海，都不進去！”
“你們倆在說什麼呀？去哪兒了？”第三個人過來，三個人湊在一堆。
“你還不知道？上海家紡服裝展銷，在文化館那邊！哎呀那人多的，本不像在買東西。”
“我聽說了，正打算明天去呢。”
“我勸你明天別去了，去了也挑不到什麼好貨了。”
“為什麼？上海貨就這麼搶手？這才幾天就賣了？不可能，你們在開玩笑吧？”
“我跟你說真的！現在克拉瑪依人都瘋了，好像買東西不要錢似的，到那兒就跟搶一樣。連人家商家往上海發電報，你們猜怎麼說的？”
“怎麼說的？快別賣關子了！”
“電報上就六個字，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那肯定的，標點符號不也得算錢嗎？”
“到底是哪六個字？你快說呀！”
“錢多人傻發貨。”
“啊——！哈哈哈！不可能的，發電報哪能這麼發？”
“千真萬確。現在整個克拉瑪依都傳遍了，不信你隨便上街問問。”
聽著服務員的閒聊，鄧卓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不知所措。猶豫著是否還要在這裡住下？
“錢多人傻發貨”，原來這就是原因。
克拉瑪依展銷廳的經銷商竟發出一封這樣直擊人心的電報，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熱鬧話題。這是鄧卓萬萬沒有想到的。
這些商家本就是把南方滯銷的商品銷往新疆，理應維護好這個市場，沒想到會發生這樣奇葩的事。幸好這封電報不是出現在伊犁，否則無地自容，無面對家鄉父老。
“同志，請問需要幫忙嗎？”前臺服務員注意到呆立在一旁的鄧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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