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誰家爺。我尼基塔。”
伊萬諾維奇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終於認可了的說法,接了這個失憶的老人,將他們一起接回家。那是個秋高氣爽的日子,一個讓永生難忘的日子。
窗外的雨還在下,麗利雅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這些記憶就像威尼斯的運河,表面平靜,深卻暗流湧。
尼基塔現在的狀態,在麗利雅看來,或許是命運的一種仁慈。他每天無憂無慮,吃得香,睡得沈,不必再被十多年前乃至更久遠的往事所折磨。
那些被耐心引匯出的、如同零星火花般的記憶碎片,醫生說那僅僅是潛意識的殘存,並非真正恢覆了記憶。
這樣也好,記不起那些沈重的過往,他們便能像現在這樣,平靜地相伴餘生。
人生一輩子也快到頭了,能讓用後半生來照顧他,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贖年輕時的罪過。
就在這時,後突然傳來“哎呦!”一聲。麗利雅急忙轉,看見糖豆一邊著手,一邊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怎麼了?”麗利雅關切地問。
糖豆了惺忪的睡眼,看到站在窗前的麗利雅,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一翻,手好像打到床頭櫃了。”
麗利雅趕開啟和的檯燈,坐到床邊,輕輕拉起糖豆的手仔細檢視,語氣裡滿是心疼:“傷了沒有?你看,這裡都紅了。”
糖豆搖搖頭,眼神還有些迷離:“好像……是做了一個夢。”
“夢到什麼了?作這麼大,手都揮到櫃子上了。”麗利雅輕輕幫著手腕。
糖豆繼續著眼睛,似乎在努力捕捉夢的餘韻:“我夢到了莫斯科河邊的小鎮,還有那片白樺林,已經變得綠意蔥蘢了。”
“是啊,”麗利雅向窗外,彷彿能穿威尼斯的雨幕看到遠方,“莫斯科現在已到了夏天,白樺林早就鬱鬱蔥蔥了。”
“好像……還夢見了您……”糖豆轉著眼睛,聲音也輕了下來,“和尼基塔大叔。”
“哦?”麗利雅的心微微一,“說來聽聽。”
糖豆此刻已經完全清醒,眨著眼睛,像是在努力回憶夢中的細節,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我也不是很確定。夢裡,我好像在白樺林裡奔跑,有一個聲音一直在牽引著我……像是白樺林的靈,好像說……好像說……”
“說什麼了?”麗利雅追問道,聲音裡有一自己都未察覺的張,“你怎麼吞吞吐吐的?”
糖豆故意繼續著眼睛,目卻悄悄觀察著麗利雅神的細微變化,緩緩說道:“我覺得那個聲音是白樺靈發出的。說……您的原名羅小青,尼基塔大叔的原名趙天虎,也趙天彪……他,他和我爸爸,是同一個人。你們之間——”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糖豆沒有再說下去,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已經將未盡的問題完全傳達了出來。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窗外的雨聲,還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玻璃。
“你……你胡說什麼!”猛地站起,聲音因激而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羅小青”這個名字——這個被深埋在心底半個多世紀的秘。
看著麗利雅如遭雷擊,臉霎時蒼白,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糖豆心中已然明瞭。
故作無辜試探著:“您生氣了?可我相信神靈不會說謊。”看著麗利雅還沒有回過神來,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人們都說白樺林是通靈之地,能連線天地人三界。既然神靈都這麼說,那應該不會是假的吧?”
“你究竟想說什麼?”麗利雅終於清醒,冷冷地喝問,聲音冷得像冰,“這到底是你的夢,還是你編造的故事?”到自己的心世界正被這個年輕孩無地窺探。
糖豆不疾不徐地繼續:“前街的天虎子趙天虎,那後街的青妮子,自然就是羅小青了。”
“小趙姑娘,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越來越聽不懂了?”儘管麗利雅強作鎮定,但蒼白的臉早已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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