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同學面面相覷,發出意味覆雜的唏噓:“喔……”
這時,伊蘭卡突然站起,抱著書本的手微微收:“我……我有點事,先走了。”
的視線始終迴避著韓冬子,語言寫滿了想要逃離的侷促——這個曾經總黏在他邊的姑娘,此刻卻因恐懼而本能地退避開。
韓冬子立刻起,快步追上:“伊蘭卡。”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將帶回座位。
待重新坐下,他俯平視大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們中國人還有句俗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家都聽著,如果我真的惹上了麻煩,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絕對不會連累大家。”他的目盯著伊蘭卡,“尤其是你,伊蘭卡。”
伊蘭卡怔怔地著他,淺的瞳孔裡翻湧的是不安與掙扎:“漢斯,你……”
“相信我。”他用堅定的目平的惶,直到繃的肩膀稍稍放鬆。隨後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翻開書頁,語氣恢覆了往常的溫和,“好了,大家都安心吧。讓我們繼續之前的研究課題。”
緩緩移,落在他的側臉上。儘管影仍在角落徘徊,但此刻,他選擇用平靜的姿態,守護這片知識殿堂裡最後的安寧。
接下來的幾周風平浪靜,圖書館的日依舊和煦,研究課題穩步推進。伊蘭卡臉上的笑容漸漸回來了,甚至開始主約韓冬子去咖啡館討論功課,彷彿那場邊境問詢只是留學生活中的一個小曲,已被時間的流水沖淡。
然而,三個月後的一個週末的上午,脆弱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十餘道沈重的腳步聲踏碎了公寓樓的寧靜。當伊蘭卡抱著剛買的麵包走到韓冬子公寓門口時,眼前的一幕讓瞬間僵住——荷槍實彈、著FBI背心的探員正魚貫湧那道悉的門。本能地閃躲進走廊轉角,心臟在腔裡狂跳。
門,一名探員向穿著睡、顯然剛被驚醒的韓冬子出示了檔案。
“你漢斯,也韓冬子,是嗎?”
韓冬子了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是的。漢斯是學校要求的英文名,韓冬子是我的本名。”
“我們是聯邦調查局。”另一名探員展開拘留證和搜查令輕輕抖著,紙張發出刺耳的聲響,“這是法院簽署的檔案,請你過目。”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幾個月的安寧原不過是暴風雨的間隙,該來的總會來,而且總是在人們最不希它來的時候突然而至。
韓冬子接過檔案,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拘留證上自己的名字時,瞳孔還是猛地收,指尖微微發。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探員們給自己戴上手套,有條不紊地翻查他的公寓。
書架被逐一檢查,電腦被裝箱封存,底片和相簿被小心取證。除了那些早已公開發表的攝影作品,搜查似乎並無新的發現。
就在這時,一名探員從書桌最底層屜裡取出一本厚重的相簿,封面上寫著《我的1989》。他立即將其遞給領隊。
領隊翻看著裡面天山山脈的壯麗景,指著封面上的中文問道:“這些容是什麼?”
“這是中國新疆的天山,”韓冬子的聲音保持著鎮定,“麗的自然風,這個應該與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然而,領隊合上相簿,還是將其放證袋:“韓先生,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你有權保持沉默,有權聘請律師。你所說的每句話都可能為法庭證據。”
手銬合攏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公寓裡格外刺耳。當韓冬子被探員們簇擁著走出房門時,他的目不經意地掃過走廊轉角——
伊蘭卡正死死捂住,怔怔地站在那裡,眼中滿是驚恐與無助。看著那個曾經在圖書館裡堅定安的影被押進電梯,直到金屬門完全閉合,吞沒了最後一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