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既然冬梅放假了，以胡秀喜對昭蘇的牽掛，韓福來推測胡秀喜多半還是應該回了昭蘇。
想一想，又撥打了一個號碼，是屯墾連連部的值班電話。正好是文書小王在值班，他說一會兒上門去找找看。
果然，胡秀喜是帶著冬梅回到昭蘇縣天墾七四五六團屯墾連自己的家，推開那扇悉的院門時，腳步不由得一頓。算起來，已有半年沒踏進這個院子了。
時值寒冬臘月，門前那叢野薔薇早已枯萎，乾癟的藤蔓糾纏在一起，掛著一層薄薄的霜；院裡的果樹只剩下禿禿的枝椏，在凜冽的空氣中僵地展著。積雪覆蓋了石板小徑，只出幾塊深的稜角。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格局，卻在嚴冬的包裹下顯得格外清冷、空曠，一種被時擱置的陌生撲面而來，讓的心也跟著了一下。
冬梅一回來就直接奔著哈斯麥教練那裡去了，胡秀喜自己就開始裡外忙活。這一忙就是整整兩天。
久未住人的屋裡，寒氣人。急忙先生起爐火，等到屋裡稍稍有了暖意，就挽起袖子，裡裡外外地徹底清掃：拭結著窗花的玻璃，掃去角落裡積存的塵土，將蒙塵的傢俱一件件亮，又把那些帶著回憶的舊細細整理歸類。彷彿要過這力上的勞碌，來驅散屋裡的冷，也填補心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忙完這些，特地換了素淨服，拎著一壺酒和一包煙，踏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去了鄧天明的墳前。墳冢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周圍幾棵松柏倒是依舊蒼翠，在雪地裡顯得格外肅穆。
在鄧天明的墳前，胡秀喜先給他斟上一杯他生前最的酒，點燃一支最喜歡的香菸在墳頭。又在墳前點燃了三炷清香，看著青煙在寒冷的空氣中筆直地升起，任由淡淡的檀香味，隨風飄散。這才拿起小鏟子清理了墳頭的積雪，用布輕輕拭掉黑墓碑上面的冰霜，讓照片和銘文清晰起來。
幹完這一切，胡秀喜就勢在墳前放下坐墊坐下來，著墓碑上鄧天明那張依舊帶著幾分憨厚笑容的照片，往事如水般湧上心頭——那些年共同生活的點滴，他的好，他的執拗，還有最後那段日子裡病痛帶給他的折磨，以及彼此的陪伴與無奈……種種緒織在一起，讓心中五味雜陳。
“老鄧啊！我來看你了，一走又是半年過去了……”輕聲說著這半年來的種種，說到冬梅在城裡上兒園的趣事，說到韓福來在霍爾果斯的商務，說著孩子們的來信……
就這麼坐著，任由思緒飄遠，絮絮叨叨說了很久，直到覺手腳凍得有些麻木，天也漸漸暗了下來，才恍然驚覺時間已晚。
緩緩站起，活了一下凍僵的腳，對著墓碑輕聲說了句：“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然後，仔細地收拾好東西，踏著越來越濃的暮和咯吱作響的積雪，朝著那個剛剛升起炊煙、略有暖意的家走去。
接回冬梅，母倆還沒走到院子，遠遠就見文書小王等在門口。胡秀喜正納悶這孩子是有什麼事？
小王見著們的人影遠遠地就迎過來說道：“阿姨！你家裡的電話停機了，韓總到找你找不到啊！”
胡秀喜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袋：“呦！我回來還沒想起去郵局開通。”
小王掏出一部電話：“本想讓你去連部等韓總電話，剛好我今天辦了一個小靈通。阿姨，可方便了，您試試。”說著，小王就幫撥通韓福來的電話，“阿姨，通了。”
胡秀喜接起電話往屋裡走，剛“喂——”，就聽見韓福來難得的失態的聲音。
“嫂子，你們回昭蘇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差點要去報警了！”他語氣裡帶著罕見的焦急。
“聽說你上山了，手機打不通。”胡秀喜放下手上的籃子，“我和冬梅給你打了好多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再開口時韓福來聲音溫和了許多：“山裡訊號確實不好。”
“冬梅著急要回來找的小馬。”胡秀喜向窗外，“我也想著，這還有一個月就要過春節了，得趕把家裡收拾收拾乾淨。”
“在城裡過年不是一樣嗎？幹嘛非跑回昭蘇。”韓福來的語氣著不解。
“這裡才是家。”的手指無意識攥了電話，加重了語氣，“孩子們都是在昭蘇長大的，過春節肯定得回昭蘇才是呀。”
“哎呀！你呀，這又是何苦呢？都沒聽哪個孩子說要回來。”
“我先收拾好，沒準哪一個孩子一抬腳就回來了，也說不準。” 的語氣充滿期待。
“孩子們都那麼遠。離我們最近的也還沒放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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