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福來出紙巾,仔細給兒掉邊的油漬和飯粒,語氣放緩了些:“口岸那邊,車子也多,你不能去。在家好好陪……陪你媽媽。”他頓了一下,才把“媽媽”這兩個字說出口,目掃過胡秀喜,見低頭沈思,似乎心裡還在掙扎。
“不嘛!我就要去!我保證乖乖的,不跑!”冬梅抱著他的胳膊搖晃,小臉上寫滿了。
胡秀喜這時抬起頭,輕聲勸道:“就讓丫頭跟你去吧,今天星期六,在家也悶得慌。我給多穿件外套,你看著點兒就行。”
韓福來看著兒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胡秀喜眼中那抹覆雜的懇求,終於心了。“那行,快去加件服,作要快。”
“耶!爸爸最好啦!”冬梅歡呼一聲,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飛跑進裡屋。
屋子裡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餐桌旁的兩人。韓福來沈片刻,低聲對胡秀喜說:“秀喜,剛才的事……你別往心裡去。我是為了孩子,沒跟你商量。”
胡秀喜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碗沿:“我知道……這樣也好,省得外人老說閒話。就是……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不規矩,冬梅的需求就是規矩。”韓福來的目落在窗外欣欣向榮的果樹上,不由地慨,“這個家,有你撐著,才像個家。”
正說著,冬梅已經裹著一件紅的小外套跑了出來,興高采烈地催著:“爸爸,我好了,快走快走!”
韓福來站起,胡秀喜也跟著站起來,替冬梅理了理領,又順手把一個小水壺和用手絹包好的兩塊饃饃塞進韓福來的挎包裡,叮囑一句:“路上了了,墊一口。”
韓福來接過挎包,覺分量沈甸甸的。他牽起冬梅的手,對胡秀喜點了點頭:“我們走了。”
車門剛開啟,糖寶和豆寶就靈活地躍上車,門路地並排坐在後座上。
“嘻嘻!今天我們一起出門啦!”冬梅開心地兩隻狗狗,挨著它們坐下。
胡秀喜站在車外,看著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唸叨:“你說你,走到哪兒都帶著這兩隻狗,也不嫌麻煩。”
“都坐穩了。”韓福來叮囑完冬梅,從車窗探出頭對胡秀喜笑著,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這兩隻狗啊,早晚是你的貴人。”
看他們這麼多人呀狗呀一起出門,胡秀喜思忖片刻,還是放心不下。“等等!老江這幾天不在,週末連個搭把手的都沒有。我和你們一塊兒去。”說著不由分說拉開車門,把冬梅抱到前排,一起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土路兩邊的白楊樹新的葉在下泛著油。兩隻狗並排蹲在後座,腦袋湊在車窗邊,隨著車子的移好奇地打量著外面悉又新鮮的世界。
冬梅坐在副駕駛座上也不安生,一會兒扭著子去狗狗茸茸的腦袋,被胡秀喜一把抓住輕輕按回座位,訓斥一聲:“坐好,路上顛。”
胡秀喜從後視鏡裡又瞥了一眼那兩隻安靜的狗,還是忍不住唸叨:“你們男人很多事就是讓人想不通得很,……”
韓福來雙手穩著方向盤,目看著前方,角卻帶著一難以捉的笑意:“這兩隻狗啊,只有帶著它們,才可能完貴人的使命。”
“貴人?”冬梅瞅著這兩隻狗狗,卻皺起了眉頭,小腦袋又探了過來,“爸爸,啥貴人?”
“貴人嘛,就是……最尊貴、最重要的人。”韓福來試圖用孩子能懂的話解釋。
“那啥最尊貴的人?”冬梅眨著大眼睛,窮追不捨。
“比如你大伯孃……”韓福來話到邊趕剎住,略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比如你媽媽,就是你的貴人,也是爸爸的貴人。”
冬梅似懂非懂,扭頭看看抿著笑的胡秀喜,又指指後座:“可它們明明是狗,為什麼也是貴人?”
“哈哈哈!”韓福來被兒的邏輯逗樂了,一時卻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其中的曲折淵源,只好打個哈哈,“你呀,哪來這麼多為什麼?”
“行了行了,快坐好,看前面,別老纏著你爸爸說話。”胡秀喜出面解圍,把冬梅的子輕輕扳正,順手理了理蹭的頭髮。
從韓福來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和提及“貴人”時意味深長的語氣裡,約覺到這兩隻狗的來歷恐怕不簡單。但沒再追問,只是心裡存了個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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