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下山的路上，只有一輛舊中車在盤山公路上緩緩行駛。在這巍峨磅礴的帕米爾高原上，它像一隻孤獨的甲蟲，爬行在無邊的群山之間。
車上空的，只載著鄧卓和黃總兩個乘客。見鄧卓靠在窗邊，不言不語，黃總試圖想與聊天，索閉上了眼睛，隨著車輛的顛簸打著瞌睡。
黃總只好坐到副駕駛位置，找司機搭話。
“師傅，你怎麼就算準我們今天要下山？”
“上來的客人啊，”司機笑了笑，“基本上最多就待兩天，這是規律。頭一天新鮮，第二天轉悠，第三天準保想走。”
黃總著後視鏡裡打盹的鄧卓：“今天要是我們不下山，你也不用下山了吧？”
“那不行。”司機搖搖頭，“這條線上就我這一趟車，今天不下去，明天上來的客人就沒車坐。再的人也得跑。”
正說著，前方的天突然變暗，遠的天空昏天黑地，彷彿夜幕驟然降臨。黃總吃驚地直起：“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司機放緩車速，淡定地開啟車燈，“沙塵暴，我們這兒常有的事。你們坐穩了。”
頃刻間，漫天黃沙如巨般撲來，整個世界被吞沒在昏黃的漩渦裡。車子在下坡路上緩慢蠕，彷彿整輛車都懸浮在濃稠的沙霧中，如同被困在《西遊記》黃風怪的妖風裡，分不清天地四方。
鄧卓從未見過如此景，驚懼得雙手死死抓著前排扶手，手指上的經脈都瞬間繃，眼睜睜看著前方的道路在沙塵中消失。聽著沙粒劈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像是無數細小的鬼手在拍打。
黃總挨著司機坐著，目死死盯著前方。雖然他也是頭一回見識沙塵暴，但作為一個在沿海長大的人，他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天氣變化並不陌生。
廣東的颱風來襲時，那種白晝瞬間化作黑夜的迫，他經歷過太多次。此刻，他正憑著這份經驗，時刻觀察著路況，在心裡默默為司機鼓勁——穩住方向，輕踩剎車，保持勻速。
一回頭，發現鄧卓張的臉幾乎都變了形，他急忙調到後排，抓住的手，安：“別張！司機的水平很高。”
車廂異常安靜，只有發機的低吼和風沙的呼嘯織在一起。司機雙手握方向盤，前傾，幾乎要把臉到擋風玻璃上。能見度已經低到不足兩米，他全憑記憶和對路肩的模糊判斷，一點點往前挪。
喀什城一家裝潢典雅的餐廳包廂裡，上海展銷廳的商戶們早已圍坐一堂。的艾德萊斯綢窗簾垂落在窗邊，牆上掛著喀什老城的風景畫，空氣中瀰漫著茶香和約的焦灼。
帶隊經理悄悄離席，撥打黃總的手機，很久終於撥通了，心中一喜。“黃總，你們到哪了？” 但聽到背景是呼嘯的風聲，心裡還是著一把汗。
“在下山的路上，”黃總的聲音在風沙中斷斷續續，“大約還有三十公里。”
“卡拉副局長親自來了，全桌人都在等你們！”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接過電話：“我是卡拉。”副局長的聲音沈穩有力，“黃總，安全第一，不要著急。我們在餐廳等你們，多久都等。”
卡拉副局長拉著領隊經理一起回到座位，對眾人說：“三十公里路平時半小時就能下來，現在遇到沙塵暴，急不得。大家先喝茶，嚐嚐我們喀什的乾果。”
服務員端上熱氣騰騰的茶湯，金黃的饊子堆小山。大家強著焦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展銷期間的趣事。
帶隊經理臉上堆著勉強的笑：“您工作那麼忙，真是過意不去……”
“大家都忙！我現在的工作就是陪著你們。”卡拉副局長抬手止住他的道歉，轉向眾人笑道，“我們喀什有句老話，風沙留客是真留。既然要多坐一會兒，我給大家講講我們這兒茶湯的故事？” 他神態輕鬆，娓娓道來。
然而，就在故事講到一半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震聲打斷了敘述。卡拉副局長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悉的、此刻卻顯得不合時宜的號碼。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被一種凝重的神所取代。“失陪一下。”他拿起手機，神如常地起走向包廂外。
孤獨的小麵包車在黃風中穿行，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窒息的時候，黃總突然發現前方出現了微弱的暈。“前面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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