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正當他們躊躇時，年長的大嬸抬起頭來，正好對上鄧卓注視們的目。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那雙灰綠的眼睛深邃無比，就像是高原上的湖泊。
鄧卓和黃總被看得不知所措，卻主用帶著特殊腔調的漢語開口說道：“這個料子，”指著那匹寶藍綢緞，“像我們山上的天空。”
鄧卓趁機上前：“您是從……？”
“塔什庫爾幹。”大嬸友善地點頭，“我們是塔吉克族。”說出這個詞時，語氣裡帶著自然而然的驕傲，彷彿認定所有人都該知道這個稱謂。
然而鄧卓和黃總換了一個茫然的眼神——這確實是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大嬸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困，也不介意，繼續用詩意的語言描述著：“在我們那裡，天空比這裡藍，星星比這裡亮。這個藍，”又了一下那匹綢緞，“讓我想起回家路上的天空。我要了這個。”
話音一落，邊的年輕子就立刻付款包裝。臨走前，們回頭莞爾一笑，對鄧卓說：“姑娘，要是有一天你去帕米爾，記得看看我們繡的太——和你們的不一樣。我們的太，有鷹的翅膀。”
兩個奇特的人留下這句謎一般的話，翩然離去，頭巾上銀飾的清脆聲響久久不散。
黃總著們的背影，若有所思：“塔吉克……我經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聽說。們就像是從天上走下來的神秘客人。”
鄧卓則回味著那句話：“有鷹的翅膀的太……這是什麼意思呢？”
一位頭戴艾德萊斯綢頭巾的維吾爾族大姐，方才一直在旁邊挑選巾，瞧見他們倆盯著那兩位離去的顧客出神，便熱心地湊過來說：“剛才那兩個買東西的，是塔吉克族。”
鄧卓聞言，不再向市集口張一圈，疑道：“這麼多天，怎麼好像就只見到們兩個這樣的顧客？”
“他們啊，都住在高高的山上，很下來的。”大姐說著，很自然地揚起脖子，向西南方向的天空，用手連連指點著，“諾！諾！諾！就在那高高的山上住著呢！”
黃總和鄧卓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仰起頭，向那片湛藍無垠的天空，臉上卻是一片迷濛——除了幾縷流雲和遙遠的山脈廓，他們什麼也看不見。
看他倆還是不懂，大姐放下手，直接問道：“帕米爾高原，知道吧？”
這五個字彷彿有魔力，鄧卓眼中瞬間閃過亮，點了點頭，眸中出無限神往。
黃總看那副出神的樣子，好奇地問：“你——聽懂了？”
“記得我們小時候上歷史課，課本里總提到的一個地方。”鄧卓的聲音帶著追憶，“講漢朝時西域犁國，講唐朝時就總提到蔥嶺。你知道這個地方在哪兒嗎？”
“呵呵！”黃總笑著搖頭，“我可沒你歷史學得好。”
鄧卓抬手，再次指向那片西南方的天空，語氣篤定而充滿嚮往：“就是現在的帕米爾高原。”
黃總已經從發亮的眼神里看出了的心思，拿著電話詢問了幾句，而後提醒道：“我聽說帕米爾高原是天山、崑崙山匯的地方，是‘萬山之祖’。上去會有高原反應，可不是鬧著玩的。”
鄧卓瞇著眼笑了，突然字正腔圓地重複了一句黃總那日說的家鄉話：“樂個姿娘仔都無驚，我個搭埠驚米該？”
“哈哈哈哈！”黃總被突如其來的汕話逗得開懷大笑，“你學我們老家話，還像！”
鄧卓回頭一笑，晚霞映在自信的臉龐上：“放心吧，只要慢慢走，上高原什麼事都不會有。我想去看看，那個‘有鷹的翅膀的太’，到底是什麼樣子。”
的目再次投向西南方，彷彿已經穿越千山萬水，看見了那片神秘的雪域高原。
翌日清晨，一輛半舊的中車正緩緩攀行進在前往帕米爾高原的314國道盤山公路上。車窗外的景已從喀什城的鬱鬱蔥蔥變了蒼茫的土黃與灰褐。
車子剛開出不久，車廂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車上乘客稀稀拉拉，多是去高原工地討生活的四川民工，還有兩個帶著貨品的小商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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