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看到韓冬子,金雕的眼睛裡閃過一亮,它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地、歪歪斜斜地朝著降落傘的方向飛去,無論如何它都要努力完這次生命的託付。
韓冬子全神貫注,不斷微調著降落傘的方向和速度,終於瞅準了一個時機,出手,眼看就要抓住那拖曳在空中的網繩。
就在這指尖即將的希瞬間,金雕發出了一聲極其哀慟的長鳴,它耗盡了最後一氣力,失去了所有平衡,如同一塊沈重的石頭,帶著解,也帶著不甘,直直地向著萬丈峽谷深墜落下去……
韓冬子的手指,僅僅控到了網繩的末梢,就眼睜睜地看著糖豆隨著下墜的金雕,像斷了線的木偶,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深淵自由落,那網繩瞬間在風中繃得筆直,然後從他的指尖徹底。
“不——!” 韓冬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瘋狂地調整降落傘,不顧一切地向下追去!可是,地心引力的作用無地拉大了距離,糖豆下墜的影在他的視野裡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絕的淚水奪眶而出,被疾風吹散在空中,彷彿這些淚滴也在拼命地向下墜落,想要追上那個影,卻只能徒勞地看著距離越來越遠……
“糖豆——!” 峽谷上空,迴盪著韓冬子絕的呼喊,聲嘶力竭。
“糖豆——!” 懸崖頂上,所有趕過來的人們,也看到了這令人心碎的一幕,發出了同樣絕而悲慟的呼喊。
他們的呼喊聲在空曠的峽谷中撞、迴響,卻挽不回那急速消逝的生命。
急速的下墜中,冰冷的氣流如刀割般掠過糖豆的臉頰,巨大的失重讓天旋地轉,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剛才那張從天而降的臉龐,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中不停閃現,彷彿看到了一張悉的臉龐,帶著溫暖的笑意,穿了呼嘯的風聲,從天而降,映逐漸渙散的瞳孔。
看到晶瑩的雪花一片片飄落,其中夾雜著刺目的、殷紅的點,像暮春雕零的花瓣。
一個遙遠的聲音,彷彿穿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的迴,在耳邊響起、在腦海深迴響。那個聲音如此悉,帶著承諾的堅定和離別的傷。
模糊的視線裡,彷彿看到一個若若現的影,正穿過一片落英繽紛、絢爛至極的花叢,力地向奔跑而來。
的周圍不再是冰冷的深淵和死亡的影,而是不斷流轉的四季繁花——春日的杏花如雪,夏日的野花爛漫,秋日的霜葉如火,冬日的雪花晶瑩,然後又是春回大地,杏花再次綻放……周而覆始,生生不息。
那個聲音就在這花開花落的迴圈中,越來越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在的靈魂深——
“等杏花開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與此同時,那隻因重傷和力竭而奄奄一息、正朝著谷底墜落的老金雕,彷彿也被這個穿越了十年時空的聲音狠狠擊中,它渾濁的眼球猛地閃過一亮——
那個夜晚……那個十年前分別的清涼的夏日夜晚,在杏花地窩子被努爾大叔拽上馬背的那個年,也是用這樣哽咽卻堅定的聲音,對著夜空呼喊過類似的承諾……
一無法形容的力量,如同電流般瞬間貫穿了金雕衰老疲憊的軀,求生的本能和對逝去主人的忠誠,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嘎——!” 它發出了一聲撕裂長空的悲鳴,充滿了不屈的意志!
下墜途中,它猛地撞在了一棵從崖壁斜出的雲杉樹冠上,樹枝的緩衝給了它一息之機。
它用盡全力氣,劇烈地息著,掙扎著在搖晃的樹枝上重新站穩,染的羽因激而蓬鬆炸起,兩隻利爪死死扣進糙的樹皮裡,穩住形,振翅重飛。
它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正下方那個急速墜落的渺小影——糖豆即將墜下方更為茂、枝杈如劍的雲杉叢林!
沒有片刻猶豫!金雕猛地振起那雙傷痕累累、跡斑斑的巨翅,雙腳在樹枝上用力一蹬,掛在樹枝和它羽上的、染著它鮮的雪沫被這力量激起,隨風紛飛,如同一場悲壯的儀式!
它拼盡最後一生命力,艱難卻決絕地從墨綠的雲杉樹冠叢中力掙、穎而出。就在糖豆的影即將被下方如劍戟般的樹梢吞噬的剎那,金雕如同一道金的閃電,俯衝而下,那雙銳利無比的爪子,準地、牢牢地一把抓住了包裹著糖豆的網袋。
張青松、伊蘭卡、所有追趕過來的眾騎手,此刻全都聚集在懸崖坡頂邊緣,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腔,無比焦慮地死死盯著下方深淵中那驚心魄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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