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楊敬亭把所有人召集到了義和糧店的後院。
人比上次多了。除了韓世忠、小蘭和沈硯秋，還有七八張新面孔。沈硯秋注意到，其中有兩個穿著軍裝——不是普通計程車兵軍裝，是軍的制服，肩章上綴著星。
楊敬亭站在院子中間，環顧西周，開口了。
“今天茶樓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清，“趙司令的人己經進了西安，而且不只是一兩個探子。據我得到的報，他們至有三十個人，分散在城東、城南和城北。”
院子裡一片沉默。
“三十個人，不算多。”韓世忠說。
“但他們有槍。”楊敬亭說，“而且他們不只是在找名單，他們也在找一個人。”
“誰？”小蘭問。
楊敬亭看了沈硯秋一眼。
沈硯秋的心跳了一拍。
“沈懷瑾的兒子。”楊敬亭說，“趙司令以為，沈懷瑾死之前把名單給了他兒子。只要抓到他兒子，就能拿到名單。”
沈硯秋的手不自覺地握了。
“所以今天那個槍手，目標不只是小蘭，”楊敬亭繼續說，“也是沈先生。他只是先對小蘭手，因為小蘭是的，看起來好對付。”
小蘭冷哼了一聲：“看起來好對付？”
楊敬亭沒有接話，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這是趙司令的人在西安的分佈圖，”他說，“城東大差市一帶，有十二個人，以德盛茶樓為中心，分佈在周圍的幾條巷子裡。城南湘子廟一帶，有十個人，以一家‘順發’的客棧為中心。城北北關一帶，有八個人，分散在幾個騾馬店裡。”
沈硯秋看著那張地圖，心裡暗暗吃驚。楊敬亭才出去了一上午，就清了對方三十個人的分佈。這個人手裡，到底有多條線？
“我們的計劃是——”楊敬亭指著地圖上的城東區域，“先把德盛茶樓周圍這十二個人拔掉。”
“怎麼拔？”韓世忠問。
“引蛇出。”楊敬亭說，“沈先生，明天你照常上臺說書。小蘭，你照常坐在靠窗的位子。他們今天失手了，明天一定會再來。”
“來多人？”沈硯秋問。
“至五個，至多十個。”楊敬亭說，“他們會化妝茶客，混在人群裡。等他們全部進了茶樓，我們把門一關——”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沈硯秋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過很多次這個手勢——在茶樓裡，在說書的時候，在聽眾的手勢裡。但從來沒有哪一次，這個手勢讓他覺得這麼冷。
“楊先生，”沈硯秋說，“能不殺人嗎？”
楊敬亭看著他，目裡有一意外，但很快消失了。
“能不殺就不殺。”楊敬亭說，“但如果他們先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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